2013年8月15日 星期四

周恩來出賣釣魚島 黨媒自曝新證


去年以來,中共不斷高調打出釣魚島領土爭端問題,試圖煽起中國民眾的「愛國情緒」。但事實上,真正賣國的恰恰是中共,中共在幾十年前,就把釣魚島出賣給日本。上世紀50年代,周恩來曾公開承認,釣魚島歸屬日本。8月14日,中共喉舌新華網發表文章,自爆周恩來出賣釣魚島的歷史事實。
8月14日,中共喉舌新華網發表文章《周恩來與田中角榮:釣魚島問題「以後再說」》。文章引述中共外交部退休幹部江培柱的話稱,1972年秋,日本首相田中角榮應邀率團去中國談判解決中日邦交正常化問題。
文章稱,1972年9月27日下午4時15分至6時45分,周恩來與田中角榮首相舉行了第三次小規模限制性會談,這次會談談到了釣魚島問題。
當時田中角榮主動提出「尖閣列島」問題。但周恩來當即說,這個問題他不想談,現在解決不了,沒有好處。周恩來說,有些問題要等待時間的轉移再來談;「以后再说」。
1972年,周恩來一再不願談釣魚島問題,是因為歷史證明,中共和周恩來早已出賣釣魚島,上世紀50年代,周恩來曾公開承認,釣魚島歸屬日本。
周恩來否認釣魚島歸屬中國
1958年3月26日,中共喉舌《人民日報》發表社論《無恥的捏造》。社論稱:周恩來早在1951年8月15日的「關於美英對日和約草案及舊金山會議的聲明」中就曾表示:包括琉球群島和小笠原群島等在內的「這些島嶼,在過去的任何國際協定中,均未稱被規定脫離過日本」。
《無恥的捏造》中引述當時中共外交發言人的說法稱:所謂「中國絕不放棄對琉球群島主權」的消息,是美國人捏造的謠言,「美國佔領者為了破壞沖繩民主勢力的競選活動和緩和選民的反美情緒,曾策劃各種陰謀,並採取了多方面的手段,其中最卑鄙無恥的,就是在選舉前夕假冒北京電台名義對沖繩的廣播。這條冒名頂替的消息說,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發表談話,表示『中國絕不放棄對琉球的主權』,這顯然是惡毒的挑撥,目的在於打擊沖繩人民要求把沖繩歸還日本的強烈情緒……」
而文中提到的「琉球群島」就包括釣魚島。
中共早就稱釣魚島為「尖閣諸島」
1953年1月8日,中國喉舌《人民日報》發表《琉球群島人民反對美國佔領的鬥爭》一文,文中把釣魚島稱為日本定名的「尖閣諸島」。文中說:「琉球群島散佈在我國台灣東北和日本九州島西南之間的海面上,包括尖閣諸島、先島諸島、沖繩諸島、大島諸島等七組島嶼。」
文章還稱,琉球人民反對美國變琉球為軍事基地,反對美國奴役統治爭取自由解放與和平的鬥爭並不是孤立的,它是和日本人民爭取獨立、民主與和平的鬥爭分不開云云。
日本外務省以中共此文為依據,說是人民日報曾承認了釣魚島是日本的,不是中國的。
江澤民出賣相當於40個台灣領地
中共建政後,從中國身上合法割肉的國家包括:朝鮮、俄羅斯、蒙古、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國。
僅江澤民90年代就與俄國簽訂了一系列賣國條約。2004年江澤民剛剛下台,香港資深記者程翔以筆名「鍾國仁」在香港《明報》上發表「江澤民要向中國人民交代的一件事」的評論文章,文章強調:「它使中國永遠喪失了約1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不算外蒙古),相當於40個台灣。」
中共對「賣國」的消息封鎖很嚴,有些地區還無法確定損失的面積。目前中共官方稱,中國陸地總面積為960萬平方公里,海洋領土300萬平方公里;但《世界各國紀實年鑑》經過精確計算,被中國實際控制的陸地總面積為:9,326,410平方公里,水域面積270,550平方公里。
民間估計,約有400萬平方公里的領土在中共手上失去(不包括蒙古),很多是被中共拱手相讓的。
(責任編輯:李文慧)

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审判薄熙来把政治斗争转变为司法问题


审判薄熙来(魏京生)

2013-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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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薄熙来在两会上(法新社/Getty Images)
昨天我在网络上和众多网友聊天,发现大家都很关心薄熙来受审判的新闻。有几个网友因为观点不同,还差一点就吵起来。

其实我感觉,薄熙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最重要的。既然是审判,首先需要关心的是这场审判是否公正。传出来的消息大都认为这场审判是政治审判。因为他政治上失势了,用中共的话说就是犯了政治错误,因此而被关押并被审判。这样的审判当然不可能是公正的。

现代国际上早就有一个共识。政治观点和理念上的不同,不能构成犯罪。著名的国际特赦组织,也就是很多中国人说的大赦国际,它的宗旨就是营救政治犯,反对关押任何形式的政治犯。这是现代文明思想的产物。

为什么政治不应该被当作犯罪呢?首先是任何政治行为都不符合犯罪的条件。犯罪的基本概念,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了别人的利益或者身体。当然还有很多的判断标准和限制,例如自卫的权利就不属于犯罪。

大家都知道,任何政治行为和思想,都是从维护众人和社会的利益出发的。我们可以评论哪一个想法是错误的,哪一个政策会带来灾难。有了这种批评和争论,社会才能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实行自己的想法构成犯罪,大家还敢说话吗?

如果大家都不敢说话,说错了就成了犯罪,会使这个社会很快就陷入沉默寡言。沉默寡言的社会,自然也就不能明辨是非。不能明辨是非的社会,必然会逐渐陷入混乱和没有秩序。所谓的天下大乱就是这样产生的。

因 此,不允许说错话,正确的话也就很难产生和传播。谬论和错误的政治行为就会泛滥,社会就是一片混沌和没有秩序。这样的状况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因此,保障 言论自由就是保障人们说错话的权利。没有说错话的权利,也就没有了说对话的权利。大家都没有了说话的权利,政治的错误也就不可能纠正。这正是专制政治产生 的温床。

什么是政治犯呢?我在监狱里碰到的一个几乎没什么文化的农民,无意间说出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标准。他说:我们刑事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了别人;你们政治犯是为了别人的利益损害了自己。至少在专制的政治体制下,这个标准非常准确。

象 我们这种被称为异议人士或者持不同政见者的人被关押,当然是标准的政治犯。但是仔细思考一下,毛泽东时代的刘少奇,邓小平是不是政治犯呢?他们难道是为了 自己的利益得罪了毛泽东吗?他们的政治行为可能包括他们自己的名利在内,但是他们的行为仍然主要是为了社会大众,而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把他们关进监狱当作 罪犯,当然也就不公正。

现在的陈良宇和薄熙来也是同样的情况。你可以坚决反对他们的政治行为,但是任何政治行为都不能构成犯罪。毛泽东时代通过打倒和关押像刘少奇、邓小平这样的政治犯,最终实现了毛泽东和他的小集团的独裁统治。

现 在的习近平领导集团是不是也有走向毛泽东二世的目标呢?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而是大趋势会推着你不得不这么做。你开始 的目标不一定就会达到你想像的结果,而是你的做法会按照它的规律产生必然的结果。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了一个走向独裁的种子,想结出别的果 子,可能吗?

薄熙来的唱红打黑遭到世人的坚决反对。那么,把他赶下台就行了,有必要把他关进监狱成为政治犯吗?政治的问题应在政治上解 决;而用司法手段解决政治问题,按历史的经验它就必然会走向独裁专制。共产党的老传统就是把反腐败作为政治斗争的手段。结果不但强化了专制政治,而且反腐 败也是越反越腐败。现在已经是泛滥成灾了。

有的朋友会说,像薄熙来那样强势的一方诸侯,不采用点非常手段怎么能让他下台呢?就像辫子戏 里边演得那样,不然他们会造反。但是我要反问这些朋友,怎么美国、英国就不用担心政治家造反呢?在民主的制度下,政治就是政治。人们可以用正常的方式进行 政治斗争,没必要采取所谓的非常手段。

在民主国家,人们不必担心政治斗争变成诛灭九族,也不必担心说错了话就要进监狱。这样的政治环境 保证各种意见都可以拿出来政变;各种政策都可以拿来试验。人们可以把正确的意见发挥到最好的效果;把错误的政策造成的损失降到最小的程度。尽管他人的智慧 不见得比中国人更高,但和现在中国的专制制度比较,总体效果确实要好得太多了。

既然薄熙来的案件变质为政治案件,那么他的错误政策就降 低为次要矛盾了。这个案件的主要问题,就是要不要反对审判政治犯,要不要为了眼前的是非而放弃长远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政治问题用政治的方式解决;政治问 题不能用司法的方式解决。把政治斗争转变为司法问题,就必然会走向专制,也必然会天下大乱。

贪小利而放弃大原则,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审判一个陈良宇或者薄熙来,只不过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因此而制造出第二个毛泽东,才是中国人民的大灾难。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2013年8月12日 星期一

辛亥革命中的哥老会


清末两百余种秘密结社中有半数以上属于秘密会党组织,其中哥老会传布最广、势力最大。
哥老会最早产生于清乾隆年间,起初是四川民间的秘密结社,至同治四年(1865)哥老会的名称才正式出现于清代官方文书上。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随着湘军等武装力量的遣撤和破产劳动者、无业游民队伍的激增,哥老会勃然而兴,活动于两湖、两江、闽浙、贵州、陕西、四川等地,多次举行过反清的斗争。
哥老会在四川称“袍哥”,自称“汉留”,在长江中下游称“红帮”。它与洪门、青帮齐名,是近代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三大帮会之一。对于哥老会成员来说,最重要的暗号是要记住本山堂的四柱“山、堂、香、水”的名称和四大盟兄“恩、承、保、引”四位大哥的姓名,这样就可以遍行天下,到处都能得到哥老会兄弟的接待和照应。但四柱名称和四大盟兄的姓名,必须绝对保密,不可以对会外之人泄露,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兄弟和妻子儿女。
哥老会常用动作或器物来进行交流,如戴帽子的姿势,拿茶杯的手势,接递烟茶的姿势派头等,这些姿势都表达了一定的含义。如哥老会成员在庙里看戏或在茶馆酒肆遭人欺侮,即可将手举起来,做一个暗号:将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表示是在圈子里的意思;三个伸直的指头就是象征“桃园三结义”,要像刘备、关羽、张飞那样的讲义气。如此,将做暗号的手在空中摇晃,在帮弟兄知道是帮内弟兄,就会一拥而上,帮助打架。
辛亥革命前,会党发展得很普遍,又有反清的要求和行动,是一支重要的社会力量,因此,孙中山先生对之非常重视。早在博济医学校读书时,他就结识了与江湖人士交往密切的郑士良。哥老会在辛亥革命初期一度同革命党联合,参加革命各党组织。最著名的是1907年哥老会参加的四川保路运动。保路运动爆发之后,四川哥老会迅速发动了以哥老会为主力的保路同志军起义,这次起义受到孙中山先生的高度评价,认为如果没有四川保路同志军的起义,武昌革命或者要迟上一年半载。
武昌起义爆发后,各地哥老会揭竿斩木,纷起响应革命党人领导的起义,与清军浴血奋战,造成了巨大的革命声势,为各省光复也立下汗马功劳。
陕西哥老会就既是攻打西安满城的主力,又是在东西两路抗击清军反扑的中坚。贵州哥老会员打响了贵阳起义的第一枪,完成了贵州光复大业。
哥老会在四川有着悠久的斗争历史和强大的组织实力。1911年8月,同盟会和哥老会在今天的资中县罗泉井举行联席会议,共同决定将保路运动引向武装起义,由于哥老会员在同志军中占了很大的比重,所以会议推定的主持川东、川南、川西北起义工作的领导人大都是些哥老会的首领。成都血案发生后,各地哥老会迅即奋起,纷纷举义,四川省独立不可忽视哥老会的力量。辛亥革命前夕湖南的哥老会大都被革命党改组为洪江会,但仍有部分哥老会沿用旧称。省城长沙的光复有湖南哥老会的一份功绩。
辛亥革命的成功不能忽视哥老会的力量,当时的哥老会,虽然有消极的一面,有类似于黑社会活动破坏社会正常秩序的一面。但就它义不容辞地参与到反清统治的行列而言,它在推动辛亥革命发展壮大方面却也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文学社与共进会


1911年10月10日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爆发,领导这次起义的有两个革命团体——文学社和共进会。
文学社是先后由科学补习所、日知会、群治学社、振武学社等社团组织发展壮大起来的。文学社成立于1911年1月30日,是在振武学社被清廷破坏后,联络其他革命小团体在武昌黄鹤楼所成立的,借研究文学之名,行革命之实。文学社在社长蒋翊武的领导下,积极地扩大组织,发展社员。文学社继承了几个前身的传统,从发动军队入手,很多革命党人投笔从戎,到新军中当兵,进行艰苦、扎实的宣传和组织工作。社员遍布湖北新军各营。他们以《大江报》为阵地,进行公开的宣传活动,同时利用一切机会,采取编制歌曲、吟诗联句、放映幻灯、做游戏、讲故事、问出身经历等各种形式,鼓吹革命,宣传反清。到7月份止,文学社在新军中已经发展了3000多名社员。但1911年4月黄花岗起义后,清廷加强了防范,文学社的活动受阻。而那时共进会在湖北军学界也有很大的势力,文学社经讨论开始与共进会进入合作的阶段。
共进会1907年8月成立于日本东京的清风亭。共进会三个字有联合各党派共进于革命的意思。共进会的会员不赞成同盟会总部只注重在华南沿海发动起义的战略,主张在长江流域发动起义。1908年后,共进会会员纷纷从日本东京回国,发动会党,准备在长江流域起义。为了联络会党,共进会内部也用开堂、烧香、结盟、入伙的办法,并有“山”、“水”、“堂”、“香”等名目;“山”叫中华山,“水”叫兴汉水,“堂”叫光复堂,“香”叫报国香。共进会联络会党组织了几次起义,但都以失败告终。
共进会领导者孙武等人认识到只有会党的力量是不够的,只有从发动新军入手,把敌人的力量转变成为革命的劲旅,这种借走敌人的矛夺去敌人盾的方法,确实是上上之策。于是将发展革命组织的对象转为新军。1910年夏,孙武返回武汉,专门联络新军士兵,共进会很快就在新军中发展了2000多名会员。
由于文学社与共进会此时都注重发展新军的力量,所以在发展中双方常常遇到矛盾,由于相互争夺,有的人甚至一身二任,身兼二职,既是文学社的会员,又是共进会的会员。再加上共进会和文学社的领导人出身和经历不同,彼此看不起,矛盾有增无减。文学社社长蒋翊武认为共进会的孙武、刘公等领导人是“穿着西服的洋老爷”,派头大,不会看得起他们这样的穷书生。文学社的领导人也确实比较穷,谭人凤第一次见蒋翊武时就见他如农田的老翁一样,土头土脑的。共进会的领导人孙武心里也确实不服他们,认为他们头脑简单。正因为如此,文学社和共进会各自为政,难以联合。
但是飞速发展的革命形势迫切要求他们消除成见,携起手来。1911年4月黄花岗起义失败后,这两个革命团体渐渐感到需要联合行动了,并先后召开三次联合会议。1911年9月24日,文学社和共进会联合大会在武昌召开,成立了起义领导机关,文学社社长蒋翊武被推为临时总司令,共进会骨干孙武为参谋长,并拟定了起义计划。起义之箭已经搭在弓上,蓄势待发了。两个革命团体的联合,使湖北的革命力量聚集到一起,为武昌首义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胡德平:破解《舊制度與大革命》之問

胡德平:破解《舊制度與大革命》之問


近兩年,不少朋友閱讀了法國托克維爾寫的《舊制度與大革命》一書,各種評論很多。這些評論大多和我國改革掛鉤,因而引起我的興趣。在這裡談點學習心得,希望聽到批評意見,以提高對當前我國改革事業的認識。

革命是否是不識好歹?

托克維爾在書中經常反問自己,為何“革命是在那些人民對此(壓迫)感受最輕的地方爆發?”“何以繁榮反而造成大革命的到來?”“何以減輕負擔反而激怒了人民?”難道革命真是不識好歹嗎?人民真是得寸進尺嗎?是否一味高壓就可以阻止一場轟轟烈烈的法國大革命?

首先,讓我們看一看法國大革命前的經濟和社會思潮背景。法國自13世紀以來,封建領主的土地制度逐漸瓦解,土地所有者、小農慢慢替代了昔日的大小領主。這一過程延續了500年左右,直至18世紀。中國歷史上也有類似現象。不同的是,這一過程發生在我國春秋戰國時期,是公元前8世紀到公元前3世紀500年間的事情。中法兩國在兩個500年的期間,都在自給自足的農業經濟的基礎上發展起了新興的工商經濟。這是呂振羽先生對中國古代史研究的成果。他認為,退出歷史舞台的各諸侯國封建領主把持山野川澤的禁令逐漸放寬廢弛了,各種礦產、山林、鹽鐵、水產、運輸等資源可以由百姓開發利用,因此私人工商業就得到迅速發展的機會。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是貧富分化的開始。大地主、大工商業者的出現是必然發生的現象,富可敵國的大豪強和可與諸侯分庭抗禮的大商人層出不窮。尤其是在秦漢時期,自耕農、工商經濟的發展都帶有劃時代的特點。中國古代商人出身的權臣桑弘羊也是這時露頭的。

法國的中世紀也是自給自足的領主經濟,但13世紀以後,多數農奴已擺脫了領主的統治成為自耕農。同時,工商經濟亦如中國獲得同樣的發展。法國的大小領主如不退出山野川澤資源,18世紀的法國何以有大規模的採礦、冶煉、運輸業的出現,其規模或是大至千人分散的手工工場,或是集中勞動的百人規模的手工工場。 18世紀初期,英法兩國在冶鐵業方面未見明確統計數字,但世紀之末,英國鑄鐵產量為6.3萬噸,法國則為13多萬噸。法國在煤炭、非金屬、紡織、造船方面比英國遜色,但在絲綢、冶鐵、酒類奢侈品方面則勝於英國。法國還集中了歐洲一半以上的貨幣,並出現了近代重商主義的權臣柯爾貝爾。

與中國秦漢時期的不同之處是法國的工商經濟市場規模比那時的中國更加擴大,而且遍及歐洲諸國及美洲。法國貴族的傳統意識是權力和榮譽來源於封建領地和領地上的人口,而純動產則意味著地位卑下,所以貴族視工商業為賤業。正如托克維爾所言,越到中世紀末期:“貴族階級的財產很快就成了其他階級力圖攫取的共同獵物。每個人都會利用貴族的無知,衝動與弱點,爭先恐後地拼命將貴族擁有的大量非生產性財產納入普遍的商業活動中。”(《舊制度與大革命》,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第291頁)

中法兩國不同之點更在於,封建領主制度結束以後,中國文化學術上出現的百家爭鳴,被後來強大的秦漢專制皇權封殺了。而法國卻在封建領主制度的瓦解中,迎來了歐洲的文藝復興、宗教改革、啟蒙運動。即便是路易十六,口頭上也講“自然法”、“勞動權”、“人權”。法國經濟、政治、文化存量的聚積都有了數百年的歷史。

其次,讓我們思考一下,為什麼大革命的主體只能是第三等級。法國當時不少地方仍然存在著中世紀的殘餘制度,那裡的人民多為農奴。農奴沒有發展先進生產力的渴求,當然也不會提出資產階級革命的要求。提出資產階級革命要求的階級只能是法國的第三等級,即為數眾多的工商業者、知識分子階層和廣大自耕農。他們的物質利益得不到保證,政治上無地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發展在封建專制制度下受到嚴重阻礙。第一等級、第二等級雖然多已失去領地,但不交稅,又有特權,享有年金。封建專制國家把沉重的財政負擔統統轉移給第三等級。第三等級要交的租稅,據托克維爾統計就有軍役稅、人頭稅、念一稅、年貢、勞役、附加稅、註冊稅等等,法國成為一個主要靠窮人納稅的國家。國王稅收不足,就大舉借債。如路易十三在位15年,國家的債務即增加3倍,達45億利弗爾。這些債務負擔只憑農業人口的稅收遠遠不夠,壓榨的對像也只能是交納工商稅的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第三等級的市民了。

這種革命在落後的農奴地區是無法產生的,它一定要在生產發展,社會進步,但又遇到強大阻礙時,才能形成革命的暴風雨。正如托克維爾所言:“這場革命主要發源地的法國那些部分,恰恰正是進步最明顯的地方。”“相反沒有什麼地方的舊制度像盧瓦河流域及河口處、普瓦圖沼澤和布列塔尼荒原那些地方保存得更完整了。恰恰是在那裡點燃並滋養了內戰戰火。”(《舊制度與大革命》,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第214、215頁)。
我們萬不可被所謂繁榮了,壓迫輕了,負擔少了,為何革命卻發生了的假象所迷惑。托克維爾自己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那就是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只能在交納工商稅的資產階級有足夠發展的區域開展,而不可能在落後的農奴地區開展。

第三,讓我們想一想法國大革命要解決的根本矛盾是什麼。法國農村多有公社組織——這是我們研究法國歷史必須要理解的地方——這在托克維爾、馬克思的著作裡都提過。公社有大量公地,“1710年至1789年許多省份地主便奪取了三分之一的公共土地。”
(《世界通史》,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90頁)法國大革命時期的英國經濟學家阿瑟·揚,在革命爆發前十分驚異地發現,大量土地已被原來的農奴,現已變為農民的人佔有。這種情形,他估計佔了法國土地面積的一半。所以,托克維爾認為法國大革命,“這是另一場革命,它與使農民變為土地所有者的那場革命一樣偉大”。

用今天的話來說,法國大革命就是一場所有製變革,資產階級希望佔據統治地位的革命。農民佔有了土地,但沒有所有權;工商業者有了自己的產業,但也未得到明確的所有權,因而才與當時的國家製度,生產資料所有製產生了嚴重的對抗性矛盾。路易十四在一項敕令中的理論是:“王國所有土地原本均依國家的條件被特許出讓的,國家才是唯一真正的所有者,而所有其他人只不過是身份尚有爭議、權利並不完全的佔有者而已”。 (同上,第227頁)第三等級沒有完全的土地所有權,卻要為產權不完整的土地繳納越來越多的稅收,此社會矛盾未除,新危機又出。那時為了應對財政困難,還要加稅、舉債,又一次觸動了第三等級的所有權問題。這才是法國大革命的根本矛盾所在。
路易十六為擺脫政府的財政危機,不得不召開全國三級會議,但在召開三級會議、代表名額、全能法院、國民會議、制憲會議等方面,均與第三等級在這一根本矛盾上產生了激烈衝突,就連特權階級的米拉波伯爵、西哀士神父都轉向革命。矛盾由弱到強,由小到大,革命終於在1789年7月14日順勢而發,巴黎群眾攻下巴士底獄。

不能認為革命不識好歹,群眾得寸進尺。革命的每一步驟,都包含著百年的歷史積怨和憤懣,革命群眾沒有退縮,而政府卻沒有根本對策,最後只能是全盤崩潰。 “8月4日之夜”,法國的製憲會議在亢奮激昂的氣氛下,通過了大革命後第一部新憲法。現節選有關條款如下:

第一條:議會聲明封建制度從此廢除。這包括“現存關於封建制度的不動產所有權,以及一切來源或代表農奴制的製度的收費都應馬上廢除而不受保護”。

第九條:財政上的免稅權力已被永久廢除,稅款將會通過相同形式向全體公民收取,新的稅款徵收方式正在製定當中。

第十一條:所有公民,無論其等級及出身,均有任職政府機構及軍隊的資格。

以上新憲法的若干條文正是體現了激進的資產階級的力量,更體現了封建專制政府和法國人民大眾的矛盾。所以托克維爾認為法國大革命“無疑是個無經驗的時代,但它卻襟懷開闊,熱情洋溢,充滿雄勁和宏偉:一個永世難忘的時代,當目睹這個時代的那些人和我們自己消失以後,人類一定會長久地以讚美的目光仰望這個時代。”(《舊制度與大革命》,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第244頁)

法國大革命前,朗格多克省是一個例外。該省是一個經濟繁榮,壓迫減輕,居民負擔較少的省份,由市民階級治理。他們向法國君主買下了所有的徵稅權、官位權,而國王則以保留該省的三級會議為代價。這裡不但未爆發革命,反而在革命中還持保皇的立場。所以托克維爾不無遺憾地說:“倘若當初那些君王不是僅僅考慮坐穩江山,他們只要把用於取消和歪曲省三級會議的一部分的頑固勁頭和氣力拿出來,就足以使省三級會議依照朗格多克方式臻於完善,並使之全部適合現代文明的需要。”(同上,第279頁)或可走上托克維爾羨慕的英國道路。

雖然托克維爾認為,革命群眾的內心有著複雜的心理和企望——貪欲、嫉妒、仇恨和獨特的殘忍,但他還是擺脫了他的貴族立場,盡情歌頌了它。絕不要相信法國人在最大的痛苦中經常表現出來的輕鬆愉快,自尋開心的表現。他認為:“給這些人打開一條出路吧,讓他們擺脫他們似乎不介意的苦難,他們立即會朝那個方向飛快地跑去,勢頭暴烈,要是你擋住他們的道,他們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就從你的身上踏將過去。”(同上,第172—173頁)這話多麼熟悉,讓我們想起毛澤東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托克維爾這種態度、語言充分肯定了法國大革命的正當性、合理性,而他對法國高度集權的官僚專制制度的嘲笑、仇恨也是一目了然的。

今天中國又有人重讀此書,我覺得也是對那種“告別革命”思潮的一種反省和考問。 “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不會過去”,一個中學生以此寫了一篇作文,直擊我心。中國人民在大革命、土地革命、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的革命、犧牲,無法令人忘懷,中國的“革命”二字在歷史上是怎麼寫出來的?是用多少人民的熱血、生命寫出來的?在內戰中死亡的敵方官兵,也是共和國成立的一種代價。我國革命在1949年已告結束,但絕不可忘記過去的革命!記憶加創造等於社會變革,為了不再發生革命,我們要以前輩的勇氣、決心和智慧,參加今日中國的改革。

舊制度給大革命留下的唯一遺產是什麼?

在托克維爾看來,法國大革命有如山呼海嘯,毫不猶豫地摧毀了法國的君主王權制度、法律制度和經濟基礎,改變了法國社會的風尚民俗,並且越出國界,在歐洲境內“打碎一頂頂王冠,蹂躪一個個民族”,“似乎最終要清算上帝本身”,“而且要使世界煥然一新,可以說要創造一種新人類。”(同上,第43,44頁)

托克維爾認為,法國大革命和舊制度沒有完全斷裂,但遺產十分有限,唯一保留下來的遺產,就是舊君主制下的中央集權,“我承認中央集權制是一大成就。我同意歐洲羨慕我們,但是我堅持認為這並非大革命的成就。相反這是舊制度的產物,……這是舊制度在大革命後仍保存下來的政治體制的唯一部分。”(同上,第75頁)這種羨慕並非褒義,而是對歐洲君主的揶揄。

這裡說的王權或中央集權,實質上都是國家政權中的行政權,而立法權、司法權,雖然名義上也有,但都是僕役、婢女,可能還是封建領主時代的遺留風俗。托克維爾說,只有當王國民情鼎沸時,中央政權才讓他們出頭露面,“暫時理事,允許他們熱鬧一番”,“社會飛躍發展,每時每刻都產生新的需求,而每一種新的需求,對中央政府來說都是一個新的權力源泉,因為只有中央政府才能滿足這些需求。”(同上,第100、101頁)這就是經濟學中“尋租”現象產生的製度環境。因為司法缺乏靈活性,其活動範圍是固定不變的,新的案件層出不窮,立法又無例可循。

法國君主的王權,中央集權是怎樣形成的呢?那是伴隨著大小領主勢力的沉淪,王權開始發展和膨脹起來。就和中國秦漢兩朝一樣,封建領主成為衣食采邑的食利階層,就不再是領地的主人了,即使領主們手中還有一些領地中可憐的司法權力,只要能兌換成金錢,領主們也不吝交換。這樣隸屬中央的地方行政權力就乘勢建立了起來。大革命前的法國劃分為34個總督管轄區,各管轄區都由國王委派總督,各縣則有總督的代理人管理,總督代理人的手下則有稅務員、行會理事和警察承擔政府的行政職權。省屬的各教區一切事務都由政府的官吏把持,教區實行的法律不再是過去的領主法律,而是君主專制國家的法律。

隨著中世紀領主土地的陸續失去,他們轉發國王敕令、徵集民兵、徵收捐稅的公共權力已不再擁有,不再直接統治地方。大的貴族住到巴黎靠年金過活,中小領主則生活在農村、鄉鎮。 “領主事實上只不過是一個居民而已,與其他居民不同的只是享有免稅權和特權;他擁有不同的地位,而非不同的權力。總督們在寫給他們的下屬的信中,特意說道,領主只不過是第一居民。”(同上,第70頁)

王權的形成,在路易十四時期達到頂峰,“朕即國家”即是王權形成的權威名言。據托克維爾所說,圍繞著王權,形成了一個擁有特殊權力的行政機構,這就是御前會議。它集中了法國國家所有的權力,充分顯現著王權的意志。御前會議既是最高法院;又是高級行政法庭,掌管一切特別管轄權;並且還是政府的核心組織——最高行政委員會,對政府官員具有指導作用,決定重大政務,監督下屬政權;同時有立法權,制定法律和分派捐稅。其實在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的幕後,國王才是一切的主導、靈魂。這就是托克維爾說的舊制度中的王權,中央集權的國家機器。因此法國當時沒有真正握有立法權、司法權的相應組織機構。

國王路易十六高度集權,但其行為並不檢點,處理國事昏昏欲睡,打獵、舞會時興致盎然,結果大權落在王后身上。中央設有總監,下面六個大臣各自為政,辦事效率極差;各級機構臃腫陳腐,冗官閑職或一團和氣不辦事,或相互掣肘、拆台;官僚軍事警察機構每年的花銷空前,僅支持北美獨立戰爭就開支軍費20億利弗爾。法國支持北美獨立戰爭,並非法國國王支持北美人民的正義鬥爭,而是英法為了爭奪殖民地進行的七年戰爭的延續,結果使法國陷入更深的經濟危機,直接導致了三級會議的重新召開和革命的爆發。

在高度中央集權的國家政體下,法國的官本位在托克維爾筆下描寫得也非常精彩:“那時的職位更多,較小職位的數量簡直沒有窮盡,僅僅自1693年至1709年所設職位就達4萬之多”,“一個人略識文墨,生活優裕,若是弄不到一官半職,那就死不瞑目”(同上,第132,133頁)。托克維爾大筆一揮,又指向路易·波拿巴的第二帝國:“當時的政府鬻賣職位,而今天政府則授予職位,要想獲取職位,不用掏錢;人們的手段更高明:將自己交付出去。”新的人身依附關係出現,奴性官僚又開始形成。

政府官吏專橫、貪腐、顢頇,幹什麼事只求痛快,根本不管百姓死活。比如修路:“橋樑公路工程指揮從那時起,就像我們後來看到的那樣,愛上了直線的幾何美;他們非常仔細地避免沿著現存線路,現存線路若有一點彎曲,他們寧肯穿過無數不動產,也不願繞一個小彎。在這種情況下被破壞或被毀掉的財產總是遲遲等不到賠償,賠償費由政府隨意規定,而且經常是分文不賠。 ”(同上,第227頁)這樣踐踏民眾切身利益的野蠻拆遷,怎能不惹怒鄉村中新的土地所有者,也就是地主和自耕農,以及城市的市民階層,也就是新的社會階級?托克維爾說的中央集權政體,在帝國時期更準確的描述,應是“中央集權的官僚專制政體”。

中央集權官僚專制政體成功建立起國家從君王直到城鄉最底層官吏的縱向統治體系,但國家缺少橫向的組織架構平衡。原有的地方領主機構,城市的行會組織,城鄉的自治團體,教會對教區的管理,各省的三級會議幾乎都被行政機關代替,沒有任何社會團體、中介組織和行政系統溝通和交流信息,反饋民意。專制政府還自鳴得意,無形中已成孤家寡人,背上無限責任。正如托克維爾所言:城市中一切工程都要奉照御前會議的方案辦理。工程招標要在總督或代理人面前進行。甚至公眾的喜慶活動也要由官員主持,由他命令何時點放燈火,何時張燈結彩。

在專制政府的統治下,法國人民變得十分怪異扭曲,托克維爾說:“他們一心關注的只是自己的個人利益,他們只考慮自己,蜷縮於狹隘的個人主義之中,公益品德完全被窒息。”“每個人都苦心焦慮,生怕地位下降,並拼命向上爬,金錢已成為區分貴賤尊卑的主要標誌。”這是多麼可怕的一種社會敗象,但專制主義喜歡人人如此,“專制制度奪走了公民身上一切共同的感情,一切相互的需求,一切和睦相處的必要,一切共同行動的機會;……人們原先就彼此凜若秋霜,專制制度現在將他們凍結成冰。”(同上,第35頁)這就是現代人稱專制社會中,每個人都是游離的原子,原子化現象。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需要集權的、專制的製度保證。

托克維爾認為,法國君主制國家仍然是大土地所有者的國家。原先的領主貴族,雖然大部分失去土地,但還沒有像英國那樣資產階級化,同時還嚴重妨礙新興資產階級提升社會地位。也就是說,法國舊的上層建築雖然未變,但其基礎卻大大變化了。按照托克維爾的邏輯來講:“作為其基礎的社會一旦動搖,這座宏偉大廈頃刻之間就會全部毀滅。”(同上,第175頁)當舊的中央集權君主專制國家在大革命中頃刻毀滅之時,革命的領導人和剛剛獲得平等的人民仍然需要政府,需要國家機器的保護。托克維爾說:“在無政府狀態和人民專政中被挫傷而軟弱無力時,當慌亂的民族摸索著尋找他的主人時,專制政府便有了重新建立的極好機會,而這些機會是那位天才輕而易舉地發現的,他後來既是大革命的繼續者,又是大革命的摧毀者。”(同上,第244—245頁)他說的“那位天才”就是——拿破崙·波拿巴,他說的專制政府則是拿破崙建立的法蘭西第一帝國,也即舊制度中國家機器的一種新的專制形式。

如果說托克維爾對拿破崙、對第一帝國的評論還是兩分法的,那麼他對路易·波拿巴和法蘭西第二帝國則是充滿仇恨,並且極盡嘲笑之能事。在這方面他與馬克思、恩格斯有極大的相同點。

拿破崙三世在法國1848年2月、6月革命洪流之後,當上了總統、皇帝。他也是歷史的工具,為資本主義的發展起了開拓道路的作用。但他極無政治信義,好大喜功,縱容社會紙醉金迷、貪污腐化,鼓勵各人自掃門前雪,只顧個人發財的市儈生活。托克維爾認為,在拿破崙三世時代,政府掌握著無窮無盡的恩典、賑濟、榮譽和金錢,具有的手段既有誘惑性又有強制性,足以平息一切反抗,整個社會生活萬馬齊喑,巴黎上層是放蕩不羈的享樂風尚,感情、思想雜亂無章。托克維爾雖然極力稱讚法國大革命,但他內心始終高興不起來,因為法國又擴大了專制的國家機器,而多數法國人又選擇了傾向帝制的路易·波拿巴,回到了大革命前的君主制!

當路易·波拿巴把法蘭西共和國又變為第二帝國時,馬克思寫了《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一書。該書的中心思想就是當路易·波拿巴把行政權力提到皇權的極致,而立法機構又做了行政機構奴才和幫兇的時候,路易·波拿巴才做上了皇帝。而這裡的“物種基因”則是從法國波旁王朝、第一帝國、第二帝國延續下來的中央集權專制政體和集權意識主導的法國人。

托克維爾是一位難得的歷史學家,但他不是一位社會主義者,而且對社會主義充滿了恐懼和敵意。他只見過布朗基一次,那是在法國1848年6月革命的前夜。他說在議會上:“一個人登上講台,此人我只在那一天見過。然而一念及此,我就充滿厭惡和反感。……一副兇惡、下流的模樣,……人們告訴我他就是布朗基。”(《托克維爾回憶錄》,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131頁)托克維爾這種感覺不是偶然的偏好,在同年的二月革命中,作為一位睿智的歷史學家,他預感到:“自2月25日起,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體制猛然從革命者的頭腦中冒出來,在大眾混亂的頭腦中傳播。”(同上,第81頁)“這些理論相互之間分歧極大,常常截然相反,有時甚至勢不兩立。但是所有這些理論,它們的目標全都不著眼於政府,而是力圖觸動社會本身——即政府賴以存在的基礎,他們全都打著社會主義的旗幟。”(同上,第82頁)

在此要對托克維爾的觀點做一些說明,他這裡指的社會主義乃是空想社會主義,就是包括像圣西門、傅立葉、布朗基主張的那些社會主義。至於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出世篇——《共產黨宣言》是於1848年2月21日出版的,僅早於法國二月革命一天。馬克思、恩格斯也非常關心法國大革命及巴黎公社等歷史事件,現在讓我們看看馬克思主義早期的國家理論是如何回答法國舊制度遺產問題的。


馬克思國家學說的基本內容是什麼?

托克維爾和馬克思是同一時代的人,他比馬克思年長13歲。托克維爾是否看過馬克思的著作,不能肯定,而馬克思和恩格斯肯定看過托克維爾的著作,從他們書中談到的美國特殊國情、歐洲頂頂王冠被打落在地的語句,都可以得出這樣的判斷。在國家學說方面,托克維爾對馬克思的研究也有相當的幫助。針對托克維爾關於法國舊制度在大革命中唯一保留下來的中央集權官僚專制的論述,馬克思也表示贊同,但在如何對待舊制度的官僚體制上,倆人的觀點則是完全不同的。馬克思在巴黎公社的革命實踐中,提出了自己關於國家學說的嶄新觀點。

整理其要點有以下四點:

1.“工人階級不能簡單地掌握現成的國家機器”。

法國的君主專制國家,及其後的第一帝國、復辟的波旁王朝和第二帝國,在托克維爾看來都是中央集權專制帝國,就是這期間的民主共和國也是中央集權的國家。儘管其統治階級在不同時期可以分為封建統治階級和資產階級,但國家權力總和無產階級無緣,不可能從根本上滿足人民大眾的要求,達到解放人民的目的。這就是歷經大革命及其以後80多年,舊制度的國家官僚專制機器不但未消失,反而日益龐大臃腫的原因和秘密。
馬克思在總結法國巴黎公社歷史經驗教訓的《法蘭西內戰》一書中,即明確提出:“工人階級不能簡單地掌握現成的國家機器,並運用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馬克思選集》二卷,1966年版,第460頁)意即中央集權專制的國家機器,再也不能“從一些人的手裡,轉到另一些人手裡”,否則工人階級解放的目的便不能實現,為什麼呢?因為“中央集權的國家政權及其遍布各地的機關——常備軍、警察、官僚、僧侶和法官是起源於君主專制時代,當時它充當了新興資產階級反對封建制度的有力武器”(同上)。所以法國大革命保留了以前的中央集權專制的國家機器,而巴黎公社誕生以後,馬克思認為如果人民群眾要徹底解放,要實現消滅剝削階級的國家製度,就必須打碎舊中央集權專制的國家機器,即“工人應當打碎的已不是舊社會的那個比較不完整的政府權力形式,而是具有最後、最完備形式的這一權力本身,就是帝國。

公社是帝國的直接對立物”(同上,第522頁)。打碎舊的國家機器,不是要搞無政府主義,其全部的目的就是防止國家和國家的權力機關由“社會的公僕變為社會的主宰”(同上,第426頁)。巴黎各區選舉公社的公社委員,公社是議行合一的工作機構。公社任命的公職人員,隨時可以撤換,和公社委員一樣只領相當於工人工資的薪金。全民皆兵,廢除僱傭軍。這就是馬克思關於國家學說中的直接人民主權論的精粹觀點。巴黎公社的政權形式雖然很多地方過於理想,脫離了實際,但它充分體現的人民主權論,歷史必將對其原則予以兌現。
馬克思的這種國家學說對於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來說,仍有重大的指導意義。我國憲法第一條即指明我國性質是社會主義的人民共和國。第二條即說明共和國的一切權力屬於人民,一切國家機關都要對人民負責,受人民監督。也就是人民主權論。我國未必採取全國性直接普選的民主。

從現實情況看,認真執行代議的民主制度也可以,即我國現在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建國以來發起了不少運動,開展了若干重大的批判鬥爭,其實都不如批判官僚主義的針對性強,但未把官僚主義提高到體制上認識,所以造成一些死官僚,他們不知手中之權從何而來,竟至出現大量的“權力尋租”現象。只要共和國主權在民,官員是人民公僕,共產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政黨,那麼中華人民共和國儘管有著各種矛盾,也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無人可以戰勝的新型國家。

2.帝國和民主共和國

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一書中說的打碎舊的國家機器,指的應是法蘭西帝國,是法蘭西帝國官僚制度的國家機器。擴大而言,可以包括當時整個歐洲大陸國家,從法國直到俄國,但英美的資產階級民主制的國家機器並不包括在內。雖然馬克思承認美國這樣的國家,沒有國王,沒有貴族,沒有領取年金的官僚,就是常備軍也僅限於監視印第安人的一小群士兵,而且還是實行了三權分立的國家製度。在他看來,美國的兩黨制仍然運用輪流執政的方法,運用政權進行投機謀利。但馬克思仍然把資產階級的兩種政權組織形式做了嚴格區分,他和恩格斯在晚年又對英美的資產階級民主製做了新的解釋和預測。進行兩種區分不是一件小事,有其特殊意義。

比如,文革結束以後,鄧小平同志在《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中,痛定思痛地說道:“我們今天再不健全社會主義制度,人們就會說,為什麼資本主義制度所能解決的一些問題,社會主義反而不能解決呢?……斯大林嚴重破壞社會主義法制,毛澤東同志就說過,這樣的事件在英、法、美這樣的西方國家不可能發生”。為什麼英、法、美國家不會發生?原因當然複雜,他講話中多次講到,我國政治體制中的“封建專制主義的影響”,“各國(共產)黨的工作中領導者個人高度集權,”建國後“官僚主義”、“權力過分集中”、“家長制”、“幹部終身”等等無疑是最重要的原因。這些嚴重弊端的清理仍需通過改革解決。我認為這是我們今天學習托克維爾著作和馬克思國家學說最需要結合實際之處。

3.三權分立和無產階級專政

法國巴黎公社起義成功以後,政權組織應該如何確立呢?是首先分設這個政權的立法權、行政權和司法權的職權呢?還是向凡爾賽的帝國舊勢力、梯也爾之流進攻,鎮壓反革命,沒收法國最大的法蘭西銀行,解決普魯士兵臨城下的問題呢?毫無疑問,應著手處理後一類問題!如果這麼做,那公社就是履行了無產階級專政的職能。可惜,當時無產階級、社會主義事業還處在初始階段,還不成熟。掌握公社命運的領導者大部分還是布朗基分子和普魯東分子。當時巴黎實行的無產階級專政,遠遠比不上凡爾賽實行的資產階級專政的力度。與巴黎公社對敵人的寬容態度相反,梯也爾政府從內戰一開始就毫不猶豫地屠殺公社的戰俘,直到拉雪茲神甫墓地最後的大屠殺。這是無產階級專政不可忘卻的教訓。

巴黎公社把立法、行政、司法權力統籌行使,也就等於是行使了無產階級專政。這就是馬克思說的“公社不應當是議會式的,而應當是同時兼管行政和立法的工作機關”(同上,第463頁)。這裡說的無產階級專政是指革命政權剛剛建立,對一切反抗革命的敵對勢力實行的暴政。但這一制度是有時間性的,隨著人民政權的穩固,法制的建立,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是否要分開呢?說三權分立不好聽,關於國家政權的建設上總要有個三種權力如何設置,各自行使職權的問題吧。我們常說行政官員不能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豈不知此話發明權還是恩格斯哩!他說:“在那些確實實現了各種權力分立的國家中,司法權和行政權彼此是完全獨立的。……這兩種權力的混合勢必導致無法解決的混亂;這種混亂必然結果就是讓人一身兼任警察局長,偵查員和審判官。”(《馬克思全集》四十一卷,第321頁)

那麼無產階級專政和國家的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兩者如何相處而不對立呢? 1891年4月30日,即恩格斯為馬克思《法蘭西內戰》寫的“導言”二十年之後,他又著文寫道:“一個新的社會制度是可能實現的,在這個制度之下,現代的階級差別將消失;而且在這個制度之下———也許在經過了一個短暫的,有些艱苦的,但無論如何在道義上很有益的過渡時期以後,———通過有計劃地利用和進一步發展一切社會成員的現有的巨大生產力,在人人都必須勞動的條件下,人人也都同等地、愈益豐富地得到生活資料、享受資料、發展和表現一切體力和智力所需的資料。 ”(同上,第330頁)恩格斯說的“過渡時期”就是無產階級專政時期。而且無產階級專政還要講“道義”,毛澤東在建國期間也說過類似的觀點。馬恩說的無產階級專政絕非是從資本主義到共產主義整個歷史時期都要存在的。無需引用更多的經典名句,只要看看我國的革命與建國的歷史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我黨領導的武裝革命有22年的歷史,那時在革命的名義下,在革命根據地立法、司法和行政是合而為一的,即三者合一的工農專政,以後改為“人民民主專政”。即便那個時期,有條件的地區,公訴機關、法院和地區政府的職能也是盡量分開的。抗日戰爭之初,延安紅軍高級幹部黃克功一大命案,八路軍檢察機關就有公訴人。人稱“馬青天”的馬錫五,就是陝甘寧邊區的法院院長。自我國1954年憲法誕生以來,我認為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體制就應逐步融於、轉為民主、法制的國家體制;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就應在憲法的體系框架下不斷豐富自己的法理、職能。我國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我國最高的權力機關,其製定的憲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行政權”應恪守“以憲司政”的基本信條,規範公權自身,保護社會私權;“司法”權則應保障“以憲司法”這條不可逾越的紅線,保護公民權利,以法懲處一切犯罪分子。 “以憲行政”、“以憲司法”,這就是憲法產生的憲政,就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定其他法律時也要“以憲制律”。如果我國的國家政權建設,真能向這一方向發展,何來“文革”?改革也就可以採取另一形式了。

文革的序幕,就是以“海瑞罷官”——犧牲彭德懷同志,來祭旗和發端的,當時黨中央已無民主生活可言。那時憲法等於一張廢紙,劉少奇雖手持憲法,但也無法擁有共和國主席的發言權。文革中,聽到一則消息:我國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張鼎丞就曾怒氣沖衝要起訴江青。那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憲法已歿,也就沒有憲政,仍然無濟於事。習近平總書記說:憲法的生命全在於實施。我想,有憲法必有憲政,無憲政,憲法也不神聖。這是慘痛經驗的總結,不知此判斷妥否。

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國家政權的建設中,其歷史作用是最為關鍵的。一個沒有先進思想,科學理論武裝起來的黨,就無法光榮走完自己的歷史之路。它的領導作用,在馬克思主義的國家學說中應有如下內容:一、領導全國人民制定憲法,自己首先要模範遵守。二、保障我國人民代表大會、國務院、最高人民法院、檢察院正常運轉,立志建設高度文明的民主、法治國家。三、制定黨的方針政策,鼓勵黨員充分行使自己的權利義務。四、發揮黨員的模範作用,以團結全國各族人民。五、發揮國際主義精神,為世界人類的進步事業而奮鬥。

4.行政集權和公民社會

“集權”的字眼雖不好聽,但試想哪一個統一的國家,沒有行政集權呢?英國的君主立憲制,美國的總統聯邦制,法國的民主共和製,都有程度不同的中央行政集權。托克維爾、馬克思只是反對波拿巴主義的高度中央集權的官僚專制體制,並不反對當時的民主共和政體必要的中央集權。

民主共和國的立法,不能過度集權,要由代議制的民主方式製定法律。民主共和國的司法也不能過度集權,司法權應交給公民社會。凡涉及民法、商法的原告、被告,都有打官司的權利和義務,法律地位是平等的,都可以請律師,還有陪審團。國家檢察機關起訴的公訴案件則另當別論。只有行政是可以真正集權的,因為處理政務要講效率,就像是軍事長官要處理軍事問題那樣。但政府的權限必須明確,法律未授權的領域,絕對不能進入。它的集權只反映在依憲行政,依法行政上面。社會主義的民主共和製同樣要提高效率,要大力反對官僚主義。社會主義反對官僚主義,提高效率有一條根本保障,就是所有的公務員都是人民的勤務員,應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如果做不到這點,起碼也要有一種強烈的意識:所有公務員都是納稅人所供養的。

立法的民主和行政的集權是否發生矛盾呢?是經常會有矛盾的。針對當時的第二共和國情況,馬克思認為,這種矛盾一旦發生,國民會議就一定要站在人民一邊,敢於和行政權進行鬥爭,必要時要敢於發動群眾推翻它。但法國的1848年6月起義嚇壞了資產階級,他們背叛了革命,國民會議不是依靠人民去抵制不斷擴張的路易·波拿巴的總統行政權力,反而幫助他埋葬了國民會議的立法權,從而為他恢復帝制創造了大好條件。

馬克思還講到國民會議和全體國民的關係,他說:“在議會中,國民將自己的普遍意志提升成為法律,即將統治階級的法律提升成為國民的普遍意志。在行政權力的面前,國民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意志,而服從於他人意志的指揮,服從於權威。”(同上,第214頁)這就為國家的行政權力充分發揮作用,提高效率打開了廣闊空間,只要它在立法原則框架下活動,任何公民都不能以個人的民主、自由為藉口妨礙公務活動。

這種政體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呢?我認為建立在國家一切權力屬於人民和所有公民的權利義務平等基礎之上。這在民主共和製的國家中,都有憲法明文規定,我國也不例外,都是有法律保障的。比如我國的選舉、居民委員會組織、村民委員會組織、民族區域自治等,還有眾多社會團體包括商會等自治組織都是。只有落實了選舉和自治,中國共產黨才是融入了社會,又引領了社會的進步;它在人大、政府、司法方面才算起到了締造者的作用。

反觀我國的現狀,確實還有很多令人不夠滿意的地方。比如我國一些行政措施,法規在實行中出了亂子,引起群眾不滿。究其原因,不是憲法、法律出了問題,而是行政法規、規章等出了錯,甚至出台明顯違憲的行政法規、規章等,專業術語叫下位法違反了上位法。又比如,公民在司法過程中的權利得不到應有保障,本應“無罪推定”、“疑罪從無”的案件,往往因公檢法分開辦案的憲法規定沒有得到貫徹而難以落實。一個統一的社會主義大國,如果廣大公民有廣泛的個人自由,自由的公民又非自由原子而能構建起基層的民主組織,基層又建有廣泛的自治權利,那麼國家的立法就是建立在民意基礎上的立法,司法就可以自行消弭大量的人民內部矛盾,行政才能形成權威。

結束語

托克維爾在《舊制度與大革命》一書中,著重分析了法國自舊的王權國家直到法蘭西第二帝國國家機器的演變和發展。馬克思也對這一時期法國的國家政權予以極大的關注,花費了極多的時間進行研究,從而建立起他的國家學說。他去世以後,恩格斯又針對美國印第安人的情況,寫出了他的不朽名著《家庭、私有製和國家的起源》。但他們都沒有看到共產黨領導的蘇聯和中國等社會主義國家的建立。

對於近百年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革命而言,單單對巴黎公社政權的經驗總結是遠遠不夠的。蘇聯共產黨建立了社會主義國家,但蘇共也沒有嚴肅認真研究、改革自己並不完善的國家機器,這是列寧逝世以前極為憂慮的幾件頭等大事之一。蘇聯以後實施偏激和過度的無產階級專政,嚴重破壞了社會主義法制。這是蘇共失去政權的一條重要原因。
中共取得了國家政權以後,究竟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國家機器呢? 1949年全國政治協商會議通過的“共同綱領”、1954年制定的“五四憲法”,改革之初,中共所做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都涉及社會主義國家學說這一問題。此問題,今天還未根本解決。對此,胡錦濤同志對全黨是有警示的,他說:共產黨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共產黨掌握政權不是一勞永逸的,今天掌權不等於永遠掌權。改革開放的中國必須以極大的勇氣,謙遜的態度,繼續研究社會主義國家的國家學說及其相關知識。所以,《舊制度與大革命》這本書非常值得推薦和學習。時間:2013-08-10 來源:經濟觀察報

2013年8月9日 星期五

科举制被废除造成社会断裂 中国失去社会重心


1905年废除科举是大事件,科举制被废除造成国家与社会的断裂,这种断裂至今还没有愈合。科举实际上是中华帝国选拔精英的制度,中华帝国之所以能维持两千年,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能够通过科举制度不断把精英吸收到政治体系中,从而建立和维系政权的合法性。
科举制为社会的上下流通提供了渠道,这在世界上其他地区并不存在。对中国人而言,哪怕是处于底层的贫苦放牛娃,只要能读书、愿意读书,就存在向上流动的可能,就能够通过科举进入上流社会。科举制强大的流动功能,使宋代以后中国的政治制度能够从底层源源不断地吸纳人才,从而维持政治的稳定。因此,科举制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这个制度在1905年被废除,废除的直接动因是认为这套制度不再适合新式人才的培养需要。但科举制被废除以后,清政府并没有建立起一套新的精英选拔制度来代替它。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动荡也与此相关。民国初年,开始有了国会议员选举,失去向上流通渠道的部分读书人把竞选议员视作新的“科举制”,把加入政党、当国会议员看成是做官,但这实际上并不具有科举制的功能。
科举制被废除造成了社会断裂,从此之后,中国的读书人和国家之间再也没有制度化的联系了,知识分子不再是国家精英,成了自由浮动的资源,被抛向了社会,到了军队、商业、金融、实业、媒体、出版业和学院。也有一部分生存在社会正式结构的边缘和外围,成为国家的反叛者和造反者。我有个观点:没有1905年废除科举制,1911年很可能就不会发生辛亥革命。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的是那些青年军官们,他们本来应该在科举的道路上攀爬,但因为科举制被废除,他们只能进军事学校,并在后来成为辛亥革命的重要推动力。科举制的被废除造成了整个中国20世纪的大变局,这需要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看清。
一个社会一定要有一个阶级或者阶层作为社会重心。中国的传统社会,按照金观涛的说法叫“超稳定结构”,从秦汉到晚清,虽然王朝有更替,但整个历史和文化都是连续的,很重要的原因是士大夫阶层的存在。首先,士大夫阶层拥有共同的信仰,相信儒家价值观。按孔夫子的说法,这种价值观被称为“道”,道高于政治,高于皇帝。第二,士大夫阶层是国家的领袖阶层,通过察举制、九品中正制、科举制等制度化联系形成一张网络,士大夫阶层都处于这样的网络之中。皇帝要统治天下,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依靠这批人。士大夫阶层不仅是国家的精英,而且还是地方社会的领袖。传统中国中央政府只达县一级,县以下都是自治的,这个自治主要依靠乡村精英领导,他们也是士大夫阶层的一部分。通过这样的方式,古代社会便把士大夫阶级和国家连结在一起。因此,科举被废除以后,这个阶级就开始衰落了。
士大夫阶级衰落导致民国以后的中国社会缺少重心,没有新的阶层能够替代士大夫阶层原有的作用。资产阶级在政治上不成熟,新式知识分子在五四运动以后才开始崛起,但是他们很快就分裂了。知识分子群体为什么会发生分裂?因为他们不再统一相信儒家的价值观,他们相信新的学说,新的意识形态。这些新的意识形态从西方传入,包含许多主义:国家主义、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法西斯主义、自由主义…… 新式知识分子不再是依靠共同信仰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他们忙于各种论战,无法重新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整体。胡适先生在9·18事变一周年时感慨:中国和日本的现代化同时起步,但现在却被人家侵略,为什么呢?他说因为日本在现代建设的过程中,始终有一个社会重心——武士阶级,他们相当于知识分子阶层。相比之下,中国在洋务运动开始后的数次运动中,虽然都在寻找社会重心,但却得不到。胡适先生对此非常感慨,认为这是中国现代化失败很重要的原因。

02
礼治缺乏制度性规定 体制不能吸引人国家将不稳

中国传统的政治智慧是礼治而非法治,这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相信人。法治不相信人,它拥有严格的制度设计,建立了超人格的制度化体系。礼治却是建立在相信人的基础之上的,依赖于个人的德性,基础是人与人之间所建立起来的以道德伦理为中心的礼治秩序,所诉诸的是目的合理性(天下为公)、对权力之治道的规约和统治者的个人德性。它所缺乏的是宪政所必需的政道,即制度性、程序性的规定。
因此,在这个体系下,人就显得十分重要。传统社会中,儒家士大夫强调教化和道德的表率风气,希望通过个体的道德表率来引导社会风气。清朝末年,士大夫阶层中出现了一大批精英,造就了同治中兴的辉煌。如左宗棠、李鸿章、曾国藩,都是这样的精英。但在他们之后,士大夫阶层再也没有出现过优秀人物,这个阶层已经开始衰落了。
传统士大夫阶层衰落之后,出现了一批过渡的半新半旧的知识分子。诸如康有为、梁启超、章太炎,都属于这样的人物。他们对新学非常敏感,具有时代感,但他们身上文人气太重,缺乏成熟的政治意识和政治手段。康有为这批人进行文化启蒙可以,但从事政治便力所不逮了。以梁启超为例,民国初年他有两次政治实践的机会,但从结果看,他的政治实践很糟糕。作为启蒙思想家,他是一流的,但作为政治家,他只能算作三流人物。
中国的状况和日本并不一样。“日本近代教育之父”福泽谕吉,他毕生从事著述和教育活动,对日本的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不但能进行思想启蒙,政治手段还很成熟。再比如伊藤博文,他在政治上就更加成熟了。明治维新时期的日本,大政治家并不只有一个人,而是有一批人。中国坏就坏在20世纪初,缺乏成熟的政治家。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相继去世,留下的是袁世凯这样的人物。作为政客,袁世凯是一流的,但他满脑子都是旧学旧思想。辛亥革命后,他主导了中国的政局,却闹出复辟的丑闻。民国初年还有一个大人物宋教仁。宋教仁死得太早,壮志未酬。他如果没死,会有多大的施展的空间也很难说。为什么?唐德刚先生说,宋教仁是一流的政治家、三流的政客。他有政治眼光,但是政治有自身的游戏规则,需要纵横捭阖的手腕。宋教仁树敌太多,他很有才气和能力,但缺乏政治手腕。
至于革命党中的其他人物,比如孙中山,他有革命的理想,但在政治上也不成熟。民国初年,中国的精英阶层呈现出青黄不接的现象,传统的士大夫阶层难以产生出优秀的人物,新式知识分子还年轻,他们要等到五四运动以后才登上历史舞台,那之后才产生出一批豪杰之士。不同于传统,那时候产生的大部分英雄豪杰都处在边缘地位,都不在体制中心。蒋介石可以称作为豪杰。虽然他推崇宋明理学,但他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士大夫,他更多的是武夫身份。作为乱世枭雄,他能打江山却不能守住江山;作为大人物,蒋介石有实力但却少魅力。蒋介石后来曾感慨一流人物都到共产党那里去了。20世纪上半叶,中国各种势力互相较量,稳定选拔人才的制度并未建立起来,不同势力之间在互相争夺人才,谁聚集更多人才谁便能在竞争中获胜。民国初年中国处于乱局之中,出了许多英雄豪杰,但由于科举制被废除,这些优秀人才并不能进入体制,另一方面,体制也缺乏吸引力,吸引不了精英。
民国初年的中国,始终没能建立起宪政。宪政作为制度化的体制,能把优秀人才源源不断地吸引到体制内。北洋政府和国民党都未能建立起宪政体制。国民党虽有军政、训政、宪政的规划,但在蒋介石仓惶离开大陆之前,什么体制都未能建立起来。1946年,国民党虽然召开了制宪国大,但这个国大并不是宪政的体现。
科举制被废除以后,精英和体制之间的联系断裂了。精英阶层整体趋势是向边缘走,最终边缘力量崛起,强大到战胜了体制,实现了改朝换代的巨大变革。乱世之中,各种豪杰会不断涌现,但如果没有一个制度化的体系来吸引和接纳这些人才,国家终将是不稳定的。

03
民国乱世边缘人群崛起 知识分子要市民社会支撑

民国初年乱象迭起,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复杂,这个时代可以被称作乱世,什么叫乱世?乱世就是,既有的社会结构秩序被打乱了,天下豪杰蜂起,社会出现了暂时的不平衡。乱世之下,体制吸引不了人,体制中心不稳定,处于不断的变化更替之中,比如北洋政府的内阁就不断在变。因此,即使有人才进入体制,他们也会不断被抛出。在这种巨大的离心力之下,知识分子就是先被抛到体制的边缘,最后再被抛出体制,由此产生出了一大批的边缘人。
按照杜亚泉的说法,边缘人群包含两个部分:一类叫做游士,另一类叫做游民。这两个阶层一定要结合起来才能成就大事。游士是一些原本希望进入体制的读书人,但由于各种原因无法进入而被抛出来。共产党早年的领导者都属于这一群体,早期国民党人也属于这一群体。最早的革命者都是读书人,这叫游士。但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还要借助社会力量,这便是游民阶层。游民不是个别人,而是一大群人。乱世之中,土地不再能吸引农民。有些人失去了土地,他们希望到城市谋生,他们的共同特征是没有财产,由此形成数量庞大的游民群体。游民和游士结合起来,如同《水浒传》里面的梁山好汉一样,宋江是读书人,是游士,和其他游民结合起来,这就形成了改朝换代的力量。一个社会乱不乱就看这两批人多不多,这两批人如果成倍增长的话,天下便会很危险。
张灏教授做过一个研究,我非常赞同,我接着他的看法继续做过研究。科举制被废除以后,知识分子的演变实际上有两个相反的趋势。一个趋势是知识分子的社会政治地位下降。由于军人和商人集团崛起,知识分子的政治地位在向下走,特别是文革时期,知识分子被打为臭老九,这构成一个下降的趋势。点击查看《专访黄黑蛮:知识分子的品质被文革打散》
张灏教授还分析过上升的通道。他认为,由于大众传媒的兴起和发展,加之大学的崛起,知识分子对文化的影响力在逐渐上升。借助于媒体和学校,知识分子掌握了知识生产和传播的核心,由此声势浩大。现代社会不同于传统社会之处,在于重视统治的合法性来自于民意,来自于公共舆论。知识分子掌握了公共舆论,掌握了民意,所以影响力较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为什么知识分子最后还是不能起决定作用呢?这是因为他们的影响力的基础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背后缺乏支撑他们的阶级力量。知识分子自身是自由飘浮的,内部互相分裂。
民国初年,曾有阶级支撑知识分子。在1920年代,上海、江浙的资产阶级曾一度显得具有力量,他们和知识分子联手召开国事会议,民间制定宪法,但很快国民党便把这股力量压下去了。抗日战争以后,中国资产阶级和民间力量被整体摧毁了。尽管1940年代后期,知识分子的舆论声势浩大,但背后却是空的,没有实在的阶级支撑。国民党最后也失去了支撑阶级,它本来有城市中产阶级的支撑,但由于通货膨胀,整个城市中产阶级都抛弃它了,再加上腐败、专制、言论不自由,连国民党底层的文教官员、基层公务员和教育界都抛弃它了。知识分子背后缺乏一个阶级的支撑,这是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大问题。1940年代末,储安平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为时已晚。
知识分子掌握的是公共领域。公共领域要有力量,需要有市民社会的支撑,没有市民社会的公共领域是空洞的公共领域。

04
知识分子不独立没信仰 精英离去乡村社会凋敝

民国时期,知识的地位绝不是下降的,官僚看到知识分子读书人还是必恭必敬的,文革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中国知识分子也保留了旧有习性,科举时代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实际上是为了做官,不是真的因为知识有什么用,这种传统源远流长。中国一直是文官制度,为文最后都是为了做官,这种传统在民国时被部分打破,一部分人开始经商从文,从事各行各业。但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只要优势资源往体制内流动,这种观念就很难破掉。今天许多大学去考公务员,他们都是很理性的,这也是一种传统的延续,公务员的地位最高、最稳定。
但我并不认为存在士大夫向知识分子的转型。知识分子的发展并不是说从传统到现代,这种看法预示了一种目的论,好像传统是坏的,现代是好的。问题恰恰不在这里,问题在于知识分子怎么在当下的时代继续自身应有的担当,这才是最重要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传统士大夫的一些精神是我们要继承和发扬的,而不是抛弃。现代社会也有很多坏的观念,比如说意识形态等等,这些都需要反思。整体上我并不认为存在这样一个转型。
今天中国的知识分子不像知识分子,这是最大的问题。知识分子最重要的是“士志于道”。要有担当,关注家国天下,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今天的知识分子想的都是一己私利,这是最大的问题。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产生,第一是因为没有信仰。现在的知识分子信什么?他们大概什么都不信,只相信为稻粱谋。第二是因为不独立。他们本身依附于体制,在体制之内无法超越出来,缺乏独立性,成为体制的依附者,这使得知识分子今天大多只考虑自己。
什么样的人可以被称为知识分子呢?从事实的角度理解,可以说,从事和文化有相关的职业都算知识分子,或者大学毕业的都算知识分子。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知识分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知识分子今天越来越少了。
“公知”现在成为自由派知识分子的代称。把自由派知识分子等同于公知,这其实是不符合公知原意的。The Public Intellectual原意指的是面向公众发言的知识分子,区别于学院里的专家或者具体的技术专家。公共知识分子里有各种不同观念的知识分子,有自由派,也有左派,也有儒家。
今天网络把自由派知识分子或者有批判意识的人叫“公知”,然后把它污名化,已经不符合“公知”的原意了。
对农村社会而言,最重要的是农村的凋敝化。科举制被废除使城乡严重失衡,过去读书人都在乡村,传统社会以乡村为中心的。1905年以后,精英大量流入城市,乡村社会空洞化,日渐凋敝,剩下的便是土豪劣绅。这种失衡今天其实也很严重,包括读书人在内的各类社会精英流向沿海地区,特别是长三角、珠三角和北京这三个区域,社会落差越来越大。长此以往,社会会出问题。

“公知”对“知识分子”的取代,从侧面证实了体制下中国知识分子的彻底没落。

结语
1905年废除科举是中国历史上一件大事,尽管它被废除之初中外皆认为是善政,但其影响力在日后的中国逐渐显现,最严重的后果是社会的断裂,时至今日也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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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匪上台后,实施全国统一高考制,等于是重新拾起了科举制度,算是做了件善事-起到了选拔人才,给下层群体进入上层群体以公平机会的作用,可几年前,又取消了全国统一高考制度,各省各自出题,让地方保护主义抬头,比如那些名校大多优先照顾本地考生,这对其他地方的考生是不公平的,等于是又打破了这唯一公平的制度,使下层群体几乎彻底丧失进入上层群体的机会,所以这点上,共匪已不如封建社会做得好,这使社会的平衡机制遭到重创,共匪的统治真是岌岌可危矣

2013年8月8日 星期四

萬里:到了老年才知道江山不是人民的,是黨的

“到了老年才知道江山不是人民的,是黨的”

在《萬里與中央黨校年輕教授談話全文》中,前人大委員長萬里就講述了他是以救國熱情跟著共產黨幹革命的,到了老年才知道打下的江山不是人民的,是黨的。

萬里在《談話》中這樣說:「前些年,一位老同志病重,我去看他,他花了一個多小時向我說他對國家、對黨的現狀的種種擔憂,說很想對中央領導同志直接談。他說他沒有這個機會了,我說,我保證轉達到。後來,一位常委同志來看我,我就傳了話,我特別忘不了的是,這位老同志專門提到,革命了一輩子,到頭來怎麼向老百姓、向歷史作個交代,還有那麼多疑點沒有搞清楚,怎麼交代才好呢?」可見,那位老同志臨終還不知道「黨」是什麼,還是個糊塗蟲。

萬里還說:「有一位八十年代初主持書記處工作的老同志,晚年在深圳住過幾年,有一次我去看他,談到他那曲折的人生經歷,他說,對這個國家、對這個黨,他有一大欣慰,兩大遺憾。欣慰的是,他親手推動的華南地區的改革開放成為國家發展的先行者。一個遺憾的是,沒有能為黨的歷史上一個重大冤案平反,另一個遺憾的是沒有推動黨對不同意見的容忍政策。他的話不多,說完了,我們倆只是相對無語。」

《談話》中有一段話與蛇年緬懷英烈有關:「我知道,90年時,出過一本書,書名叫《歷史的先聲――半個世紀前的承諾》,很快被查封了。我讓秘書找了一本我看看,用了一個週末的兩天,我全部看完了,我還找了一些專門研究那段歷史的專家來問了情況,他們告訴我,這本書裡收集的,全部是我們黨在三四十年代公開發表的社論、評論、聲明,沒有一份是偽造的。當時,我們黨向全中國人民做了承諾,要建立一個民主、自由、獨立的國家。那時,國民黨不搞民主,不給自由,也沒有能力讓國家真正獨立,才有共產黨肩負那些承諾來取而代之。這些承諾的確吸引了無數志士仁人。那些犧牲的人就屬於這部分人。其實,那些承諾在毛主席三四十年代的許多著作中都有。可是,到了五、六十年代都被那個毛澤東著作編輯委員會修改掉了。我看到過一份文獻研究室送來的原稿與修改稿,當時讓我心裡震動很大。現在,我能公開說出二十多年前我腦袋裡就產生的疑問,這麼個修改法,那幾千萬人不是白白犧牲了嗎?那是白紙黑字,確實推翻了當年我們黨的承諾。說輕了,這是不尊重歷史,本質上,這就是違反政治倫理,這就等於是把我們黨執政掌權的基礎建在沙灘上,這能牢固嗎?歷史總會把真相還給老百姓的,六十年不行,七十年,七十年不行,八十年,老百姓總要知道的。」

所以,那幾千萬人是白白犧牲的,他們是中國共產黨的砲灰,中共說緬懷他們就等於是耍笑侮辱他們。

新華網首頁「發展論壇」欄目裡的《網祭:清明來此憶故人你想起誰? 》,一看題目我就想起了薄一波,就是精闢評論兒子薄熙來的薄一波。

據網友楊光2009年透露,薄一波可不像萬里以及與萬里有私交的那兩位糊塗高官,他非常清楚儿子是怎麼回事,黨是怎麼回事的,薄一波跟著黨明明白白的幹革別人命的事業。

1983年楊秉城在北京西山中共中央黨校與薄一波聚首長談,薄一波和楊秉城感慨地說,文化大革命中揀了條命,別說人要整死咱們,江青一宣布我是叛徒,連我兒子小熙來也給我一頓鐵拳,把我打得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這個狠小子,又照前胸踏了我幾腳,當時就有三根肋骨被踹斷,看他這個六親不認、手毒心狠連他爹都往死裡整的樣子,這小子真正是我們黨未來的接班人的好材料。今後肯定會有大出息。

薄一波能主持會議把恩人胡耀邦從總書記的位子上拉下去,但他對自己的兒子下不了狠手。薄一波自嘆心狠手辣不如兒子,所以他斷定兒子薄熙來會是中共未來的接班人。今後肯定會有大出息。

為何新華網問「清明來此憶故人,你想起誰」,我會想起薄一波?因為,你不能不承認薄一波的預言是準確的。薄熙來與黨絕對生死與共,黨無比強大,薄熙來就能成為薄澤東;薄熙來進去了,等著審判。 「好材料」沒有了,黨後繼無人,黨還會存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