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2日 星期日

深受儒家倫理影響的農民革命領袖--淺析宋江之思想暨性格特徵

歐陽群輝 大三湖南零陵師專中文系
內容摘要:作為一支農民革命軍的領袖,宋江最終走向了被封建統治招安的不歸之路,將梁山事業和梁山一百單八將全部葬送,分析宋江的思想性格特徵及考察他家庭出身,我們不難看出深受儒家倫理道德影響的宋江對宋王朝有著一腔愚忠,他把農民革命看成了一種不忠不孝的行為,當成國不泰民不安的因素,所以,他最後帶領梁山泊的英雄們充當了趙宋王朝剿滅農民起義的工具。
關鍵字:儒家倫理道德影響革命領袖

(一)
  宋江上梁山泊,最終成為梁山泊的"一把手"、領頭羊,完全是他始料不及的,也是他不情願的。他並非像阮氏兄弟那樣"能到梁山泊過一天,就是短幾年壽也心甘"。宋江是一個地主家庭出身,長期生活在封建文化教養中的地方小吏,在《水滸傳》中是個"刀筆精通,吏道純熟"的押習,他有一定才能,善於團結人,在鄉親中有很高的威信,得到了鄉里的人們的稱譽,然而由於當時社會政治的腐敗,宋江鬱鬱不得志,但他又富有正義感和進取心,不甘雌伏所以便廣交天下豪傑,身在渾城,但"有養濟萬人之度量,懷掃除四海之心機"的名聲卻傳遍九洲,
這是雄才大略,抱負不凡的一面。
  但另一方面,他因受到了較系統的封建禮教,所以,他對君權、父權、法權是絕對服從的,這也是他和那些敢於反抗官府的江湖好漢最大的不同點。《水滸傳》中寫到宋江在見了緝拿晁蓋的公文後的心理活動,就表現得十分清楚,"晁蓋等人,不想做下這等大事,犯了大罪。……為此之罪,可是要誅滅九族的,雖是被人逼迫,事非得已,於法度上卻饒不得。倘有疏失,為之奈何"。(見《水滸傳》第二十回)尤其是在劉唐到來以後,那驚恐、慌張的程度簡直就是到了極點。書中所描繪到他對劉唐說:"賢弟,我是不敢留你,相請去家中住,倘或有人認得時,不是耍處",寓逐客於熱情之中,這樣的話莫說是從以好客著稱的宋江口中說出,就是從一般的人口中說出,也是欠委婉的,這並不是他對新相識的朋友太不禮貌,而是他實在是嚇壞了。直到劉唐已走,這驚恐的情緒還繼續支配著他:"一頭走,一面肚裏尋思道,'早是沒做公的看見,爭些兒惹出一場大事來,'一頭想'那晁蓋倒是落了草,直為此大弄'"(《水滸傳》第二十回),是經過心驚膽寒後的餘悸,是精神極度緊張之後的疲勞,逐漸得以恢復才出現的情況。
  宋江等鬧了青州,攻陷清風寨之後,為形勢所迫,只好上梁山入夥,可意外地在路上接到父親死訊,回家"奔喪"時被官府捉住。當他知道他鬧青州的事官府並不知道,現在只以殺人罪論處,仍可期待刑滿釋放或是赦免時再回鄉,他上梁山的決心又動搖了。這便充分的暴露了他人微言輕地主階級出身的兩面性--鬥爭性和
妥協性。
(二)
  宋江在與晁蓋、李逵等人大鬧江洲以後,山窮水盡,無話可講,只好上梁山。可是作為小地主階級出身的他在上梁山後,不僅沒有與封建階級作徹底的決裂,還把他原來的忠君禮教思想以及他的性格中的一切矛盾都帶到梁山泊來了,而他性格矛盾贊成了他自己在言與行,待人與律己的不統一,他自己認為上梁山是"上逆天理,下違文教"的事,但他為了使秦明、盧俊義、楊志等人卻不惜以詭計(甚至可稱之為毒計)將其逼上梁山。在眾好漢都上梁山以後,梁山事業可謂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他的封建禮教思想、儒家倫理道德又占了他的思想上風。看看他的行為吧,他首先是把"聚義廳"改為"忠義堂",就"聚"改為"忠"字來說,就突出了他作為一個梁山首領的指導思想大轉變,他的"忠",就是忠於朝廷,忠於當時的宋徽宗。
  再下來,宋江又提出了"呼群保義,把寨為頭"的口號,在八百里水泊梁山的山頂豎立了一面杏黃旗--"替天行道",這面旗幟的豎立對於梁山泊一百單八將中的群體意識來說,是影響巨大。這"替天行道"的指導思想其實就是將農民革命的性質全盤否定了,梁山泊的農民革命從那時起便開始背叛了農民革命的最初宗旨,"天"在那個時候指的就是天子。在封建社會,封建統治者宣揚一種社會意識形態,那就是蒼蒼者天,不能直接統治人民,必須受命一人來管理,令他代天統治,這個人就是天子,也就是當朝的皇帝樹起"替天行道"的旗幟,其實就是改變了與宋王朝對立的階級立場,而與宋王朝統治者的站在了同一個立場,在根本利益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緊接著,宋江便在他的八百里水泊梁山中大肆貫穿他的"招安"思想,並處心積慮地策劃如何受到招安,而上京城找名妓李師師遊說,走後門等等……在"三敗高太尉"之後,宋江見到作惡多端的高俅的時候,完全不像一個農民革命軍的領袖,而是一股奴?卑節的姿態,像一個階下囚的姿勢,且看《水滸傳》第八十回中描寫的"扶上堂來,請在下面而坐,宋江納頭便拜,口稱死罪。"而且還說:"文面小吏,安敢叛逆聖朝,……萬望高太尉慈憫,救拔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可見他是多麼的希望投靠當時的朝廷。
  宋江儘管在未招安前雖然與宋王朝在行動上進行了一系列的軍事鬥爭,但始終給人一種被割裂的感覺,戰鬥前,信誓旦旦,鼓舞大小頭領及從將士拼命殺敵,什麼"官兵則拒殺官兵,王師則拒殺王師"的口號他喊得最響,可是戰鬥一結束以後,他往往又表現得最妥協。這個我們如果將他與比他生活時代稍後一點的嶽飛放在同一水準上,就不難發現,宋江和嶽飛在思想性格方面有著驚人的相似,他們對著腐朽透頂的宋王朝都有著一腔愚忠。而且還是不管受到當朝多大的迫害,都是初衷不改,甘願為之死心蹋地地效命;他們都對消除宋王朝的邊患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宋江抗遼,岳飛抗金,兩者驅除"胡虜"的業績十分相似;他們不對農民革命運動的認識相似,都認為農民革命運動是"禍國殃民"的造反行為,都把農民起義當成了國不泰民不安的重要因素,最後,兩者都充當了宋王朝剿滅農民起義軍的工具。
  宋江可以說是個傑出農民革命的領袖,作為一個舊時代的知識份子,他是無法擺脫封建主義的束縛的,孔孟之道,儒家倫理的思想自始至終佔據著他的大腦,成為了他的行動指南。所以,他便形成了兩種性格的典型:既是叛逆者的典型,又是忠君的典型,也正是因為這樣,宋江既是梁山起義事業興旺發達的重要因素,又是導致梁山義軍變質失敗的重要原因。是他將整個梁山事業推向了頂峰;也是他將整個梁山好漢暨梁山事業全部葬送。
主要參考文獻:
陳松
柏著《<水滸傳>的成書》中國文聯出版2001年一月出版
馬積高、黃鈞著《中國古代文學史》(下)湖南文藝出版社1997年出版
高明閣著《水滸傳論稿》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年10月
鄭麼盾著《水滸傳論文集》寧夏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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