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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3日 星期六

埃及从推翻米洛舍维奇的学生身上学到了什么?


塞尔维亚活动家和培训师斯尔贾·波波维奇

2008 年年初,埃及马哈拉工业城国有纺织厂的工人宣布,因为物价高涨和薪水微薄,他们打算在4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天出来罢工。这件事情引起了一帮子在首都开罗,娴熟于各类技术应用的年轻人的注意。于是这群年轻人在脸书上开设了一个团体,准备于4月6日,在整个埃及组织声援性的抗议和罢工行动。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个脸书团体很快就有7万人加入响应。

但是在网上搞活动,和在街上搞活动,还不是一码子事。在马哈拉的工人罢工行动中,警察占领了工厂,对罢工加以阻止。结果示威转向暴力:抗议者们放火烧了不少建筑物,警察们则开始开枪镇压,至少两个人死于冲突。与此同时全埃及的连带抗议 (solidarity protests)在大多数地方都被警察所封锁,最终失败。脸书组织者一直都没有在抗议战术上达成一致——人们是应该留在家里还是应该上街。人们当时知道他们都想要做些事情。但没人对那种事情到底是什么有清楚的想法。

4月6日的抗议表现得相当拙劣,抗议运动的领导者随后就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该抗议成了社交网络作为一种民主革命工具所存缺陷方面的客观教训。脸书可以把成千上万的线上同情者聚到一起,但一旦到了线下却无法把他们组织起来。在召集民众方面,脸书是一种有用的通信工具,但是把民众召集起来之后去做什么呢?四六运动的领导者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们决定从其他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人身上加以学习。在2009年夏天,穆罕默德·阿德尔,这个20岁的博客作者和四六运动的活动人士,去了塞尔维亚的贝尔格莱德。

在贝尔格莱德有一个组织,名为“非暴力行动和战略应用中心”(Center for Applied NonViolent Action and Strategies,简称CANVAS)。该组织是由在1990年代晚期反对米洛舍维奇的起义中学到经验的年轻塞尔维亚人所运作的。在把米氏赶下台后,他们就着手开展一个雄心勃勃的项目,即如何将自身的成功经验移植到其他国家。对于世界上的独裁者来讲,他们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委内瑞拉的查韦斯和白俄罗斯的卢卡申科都指名道姓的谴责了他们。(一位CANVAS 的领导者对我说“他们认为我们把革命装在了行李箱中,是我们这些外人的运作才把革命带到他们国家的”。)但是对包括津巴布韦、缅甸、白俄罗斯、伊朗的年轻一代民主活动人士来讲,年轻的塞尔维亚活动人士就是英雄。他们已与50国以上的民主倡议者展开了合作。在如何与世界上最坏的政府较量方面,他们向各类年轻人团队给出了建议,并且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叙利亚占领的黎巴嫩、马尔代夫以及现在的埃及,那些接受他们建议的年轻人都获胜了。

在贝尔格莱德,阿德尔接受了一星期的非暴力革命策略方面的训练。他学会了如何组织人民——不是在电脑上,而是在大街上。最为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如何培训其他人,于是他返回埃及并开始教导其他人。“四月六日青年运动”和另一个相似的被称为Kefaya的组织,成了促成穆巴拉克总统于2月11日辞职的为期18天和平起义的最为重要的组织者。地缘政治集团Stratfor在2月3号的一份报告中曾说道, “四六运动和Kifaya实际上就是在把抗议者组织起来并且走上街头方面扮演领导角色的团体。”他们所采取的战术直接来自CANVAS的培训课程。阿德尔在接受半岛英文电视台2月9号的采访中,这样描述他在贝尔格莱德的经历,“我在如何进行和平示威、如何避免暴力以及如何面对来自安全部队的暴力……以及如何有组织的使人民走上街头方面受到了训练”。 身为CANVAS领导人之一的 波波维奇(Srdja Popovic)则这样告诉我,“我们对他们如此年轻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感到相当讶异。”

当非暴力革命横扫从突尼斯到埃及这些长期统治的非民主政权并威胁到附近的阿尔及利亚、巴林、也门的统治者时,世界的关注点被革命的肇因即压制性统治下生活的世代,以及革命所利用的工具如脸书和推特这种社交网络站点所吸引,这些因素鼓舞了造反浪潮。但是作为四六运动的成员却了解,单单这些因素并无法形成一场革命。那什么才形成了一场革命呢?在过去,不满群体利用了地缘政治的横扫力量:拉美政权以及前苏联集团的衰落很大程度上是超级强权对于独裁统治支持的撤销以及自由主义的民主作为一种全球理想得以巩固的产物。但是全球的意识形态冲突已经结束了,然而大量独裁者却仍然存在——面对这种情形我们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数量不断增加的独裁国家的民主活动人士而言,就是要向CANVAS学习。CANVAS比其他民主团队做得更好,该组织已打造了一个具有持久性的非暴力革命的蓝图:如何做才能将少量民众发展为一场群众运动,然后去推翻一个独裁者。CANVAS已经思考了如何把犬儒、被动以及恐惧的公众转变为活动人士。其强调团结、纪律和计划——这些战术对任何军事行动而言均是基本的,但却往往被非暴力革命者所忽略。独裁统治期间有着许多时刻足以激发公众的怒火:石油价格的飞涨、反对派领袖被暗杀、自然灾害后政府的腐败冷漠,或仅仅是警察没收街上小贩的手推车。在多数情况下,仅仅愤怒是无济于事的——它至多只会突然爆发一下,并不会给非民主的统治者造成很大挑战。只有有所准备的对手才能够利用这些愤怒时刻去推翻一个非民主政府。

CANVAS 的一位前教官伊万·马洛维奇(Ivan Marovic)在几年前于华盛顿曾对我说道,“革命往往被认为是自动自发的。似乎人民只要跑到街上就会出现革命。但革命其实是长达数月或数年提前准备的结果。直到某个时点时机才会成熟,此时你才可以组织大众示威或罢工,这是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如果这类行动仔细计划过,那么到它们开始之时,所有事情在数周之内就可以搞定 ”

CANVAS 几乎是第一家向独裁政权治下的人民传授可被用来推翻独裁统治技能的组织;自冷战初期以来,美国政府及其盟友一直都在资助全世界的民主推广组织。我在皮诺切特时期的智利和桑地尼斯塔时期的尼加拉瓜两个独裁政权统治之下都生活过,并访问过大约十多个其他独裁国家,我见到了大批埋头工作负责民主推广的人士并且我本人也做过选举监督员。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足以媲美CANVAS的组织。

传统的民主推广团队喜欢与具有良好信誉的反对党以及公民社会团体协作;但CANVAS却喜欢与后起之秀合作。他们的理论是,独裁者统治下的建制式政党(established parties)及组织往往过于懈怠腐化以至无法推翻独裁者,相反此希望只能寄托在理想主义的局外人——往往是学生身上。塞尔维亚那些活动人士并不是通常那种来自富裕国家西装革履的高新顾问;他们更像是外表骄傲、自大的学生。他们带来了牛仔般的招摇。他们洋溢着成功的感觉。每个他们所教导的人都想要做这些塞尔维亚活动人士曾经做过的事情。

如果CANVAS的做法撕碎了旧式民主推广的剧本,那是因为该团体的领导者已经从他们自身第一手的经历中,制作了一个全新的民主推广方面的剧本。该团体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998年10月在贝尔格莱德一家咖啡厅召开的会议,在那里波波维奇 (Popovic)——这位身材高大、一身锐气的25岁男子,贝尔格莱德大学海洋生物系的学生——把志同道合的几位学生召集起来。那时候,米洛舍维奇已经在位9年时间,并且统治基础已经根深蒂固。他那时已发动且输了三场战争,并正在发动第四场战争(科索沃战争)。波波维奇及其朋友多年以来一直都活跃于学生抗议行动。他们已经连续游行了100天,但收获却微乎其微。波波维奇回忆道,“那是一场与陷入绝望状态的老友的聚会。我们当时处在消沉的谷底。”

学生们把自己命名为“Otpor!”(塞尔维亚语“反抗!”之意),并开始思考革命。首要以及最为艰巨的障碍就是国人的态度。由反对派所作的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塞尔维亚人都希望米洛舍维奇滚蛋。但他们同时却认为米氏下台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至少是尝试起来太过危险的事情。塞尔维亚现存反对派绝不会从下述情形中得到激励:甚至反米洛舍维奇的政党也在很大程度上是实现政党领导者个人野心的工具。

但是Otpor的创办人意识到年轻人将会参与政治 ——如果让他们有英雄般的感觉并品尝到酷的滋味,使他们成为大事件中的一员。那是一场后现代的革命。“我们的产品是生活方式,”马洛维奇向我解释道,“我们所推动的运动无关乎各类议题,而是关于我的认同。我们试图使政治变得性感、诱人。”传统政客将其工作视为做各类发言而追随者的工作则是聆听;Otpor 选择了集体领导,根本不进行公开发言。如果说该组织从甘地和马丁·路德·金那里获得过什么灵感,那么它也从可口可乐——以其简单、强有力的讯息以及强大的品牌 ——那里获得了线索。Otpor自身的logo是一个极有风格的握紧的拳头——以一种讽刺、嘲笑的方式借用了二次世界大战中塞尔维亚游击队以及世界各地共产党的象征。

Otpor 避开了传统的游行、集会方面的反对战术——部分出于迫不得已,因为该团体还没有能力动员大量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摒弃了政党的严肃性(gravity)及夸夸其谈,Otpor转而选择了电视秀那样的感性和直观,其领导人成长时期一直在看巨蟒剧团之飞翔的马戏团节目(Monty Python‘s Flying Circus)。其日常活动包括使政府看起来很愚蠢并赢得反对派媒体报道的街头戏剧以及恶作剧。风趣并不总是能实现,但它一直都是各类活动的目标。最引人注目的表演是画有米洛舍维奇照片的石油桶。Otpor就沿着热闹的大街滚这个石油桶,只要人民在桶的插槽插入一枚硬币就可以用球棒击打米氏的照片。这是 Otpor最喜爱的一种恶作剧,也是一种让当局陷入两难的举动:这种作为使得米氏政权怎么做都会遭受谴责。如果政府让石油桶继续滚下去,它会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当警察介入,情形也没有变得更好:Otpor成员逃走了,而反对派电视隔天就会展示警察“逮捕”一个石油桶并把它载到警车上的照片。举国上下皆在为这种恶作剧窃笑——并且都在支持Otpor。

不是试图避免逮捕,相反Otpor决心主动招惹警方并利用这些恶作剧形成运动的优势。虽然警方会粗暴对待Otpor成员,但很少对他们施以酷刑并且许多被捕的成员甚至都不会被留置过夜。当任何Otpor成员遭到逮捕时,该组织都会派遣一个嘈杂的人群到警察局外面街道去等候。被捕者从警察局走出来的时候会发现一大堆反对派媒体的记者以及一群欢呼他出狱的朋友。年轻人竞相攀比谁被逮捕的次数最多。如果身着Otpor拳头LOGO素雅的黑色T恤使你成了革命的内部人,那么遭到逮捕就使你成了一个摇滚明星。曾把自身看作是受害者的民众学会了把自身看作英雄。

在建立两年之后,Otpor已经由11名成员变成了人数超过7万人的组织。克林顿行政当局驻巴尔干地区特使詹姆士·欧布莱恩(James O’Brien)说,“Otpor当初所作的永远不会被遗忘的象征性事情是,他们使塞尔维亚人相信公开宣称米氏政权并非不可战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是之故,许多塞尔维亚人都享有一种变革可能到来的感觉。”到米洛舍维奇2000年9月再次竞选南斯拉夫总统职位时,Otpor长期的抗议行动以及米洛舍维奇的镇压企图——已经削弱了总统的知名度并且有助于团结反对派,也给他们壮了胆。当米洛舍维奇拒绝承认被反对派总统候选人科什图尼察(Vojislav Kostunica)击败时,Otpor有纪律的非暴力活动的示范性及其组织起来的大量活动人士,在说服塞尔维亚安全部队违背米洛舍维奇要求对抗议者射击的命令方面起了至关紧要的作用。2000年10月7号,四面楚歌的米洛舍维奇辞职了。

之前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对于年轻的塞尔维亚人来讲,下一步就是思考如何输出革命经验的问题。

米洛舍维奇下台后数月内,Otpor的领导人开始接到其他国家民主活动人士的邀请,他们渴望复制塞尔维亚革命运动的成功。Otpor的创始人之一斯洛博丹·迪吉诺维奇(Slobodan Djinovic)开始前往白俄罗斯,与那里的一个学生运动秘密接触。然而,该运动很快被当局渗入,并最终失败。

迪吉诺维奇在格鲁吉亚取得了更大的成功,该国一群年轻人建立了一个名为Kmara!(意为“受够了!”)的运动组织。2002年,迪吉诺维奇以及Otpor 的其他领导人开始在塞尔维亚拜访并款待Kmara!组织的学生。在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Eduard Shevardnadze)——前苏联官僚,1995年起出任格鲁吉亚总统——窃取了格鲁吉亚2003年11月的大选之后,Kmara!组织所领导的一次以玫瑰革命(Rose Revolution)著称的运动迫使谢瓦尔德纳泽下台。随之而来的是乌克兰的橙色革命(Orange Revolution),此次革命中,前Otpor 活动人士投入几个月的时间为乌克兰青年组织Pora(意为“是时候了!”)出谋划策。

在2003年前往非洲南部为津巴布韦人士提供培训途中,迪吉诺维奇和波波维奇决定成立CANVAS。当时波波维奇已是一名议会成员,但他于2004年辞去该职务,更乐于成为一名组织者和革命者。迪吉诺维奇则于2000年建立了塞尔维亚首家无线互联网服务供应商,并很快成为一名行业巨头。今天,迪吉诺维奇掌管着塞尔维亚最大的私人互联网和电话公司,并自掏腰包为CANVAS提供大约一半的运营资金,同时还承担着一半的非暴力训练课程班(raining workshops)的费用(CANVAS 有六名职员。教官们来自五个国家,均是成功民主运动的资深人士,他们签约成为领取酬劳者。CANVAS 参加由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rganization for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名为“人道行动”(Humanity in Action)的国际NGO组织以及由美国政府资助的美国自由之家组织(Freedom House)所出资开展的一些非暴力课程班。但CANVAS 更倾向于与美国保持距离,部分源于Otpor的经历。与反对米洛舍维奇的所有派别类似,Otpor接受美国政府的资助,但却谎称没有。随着米洛舍维奇的下台,当真相被揭穿时,许多成员感到被出卖而纷纷离开了Otpor)

CANVAS 的大部分工作均与来自中度压制型国家的民主人士合作开展,这些国家占到世界上独裁国家的大多数。CANVAS的所有成功案例均是如此;这些塞尔维亚人帮助推翻了稳固性较低、容易推翻的的独裁统治。无论怎样描述,谢瓦尔德纳泽治下的格鲁吉亚均非北朝鲜。因此,在去年,我决定对波波维奇和迪吉诺维奇与一群来自对他们所持观念最具挑战性的国家的活动人士之间的合作进行观察,这个国家便是缅甸。

1962年,奈温将军(Gen. Ne Win)所领导的一次军事政变终结了缅甸自14年前独立以来一直实施统治的民主政府。政变至今的半个世纪中,缅甸人可以合理期待形势改观的短暂时刻仅有那么几个。1988年爆发了持续数月的反政府示威,但以军队对数千名抗议者的杀戮收场。两年后,缅甸举行了政变以来首次大选。但当昂山素姬(Aung San Suu Kyi)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National League for Democracy)赢得压倒性胜利时,当局宣布选举结果无效。

大众抗争直至2007年再次发生,当时政府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取消了石油补贴,一些燃料价格上涨了500%。佛教僧侣们抗议物价飞涨,不料却遭到安全部队的殴打。在仰光,一位名叫阿信·科维达(Ashin Kovida)的僧侣忍无可忍了——这是一个个头不高、语音柔和的24岁男人。他卖掉了自己的法衣,用这部分钱制作并复印了一份传单,邀请仰光寺院的僧侣上街游行。2007年9月19日,大约400名僧侣开始游行,学生也参与进来,此次游行即著名的“袈裟革命”(Saffron Revolution)——以僧侣法衣上的一种颜色命名。

如今流亡海外定居加利福尼亚的科维达告诉我,当时他从描述米洛舍维奇下台的纪录片《推翻独裁者》(Bringing Down a Dictator)中得到启发,该纪录片有缅甸语字幕,在国内秘密流传。他认为政府没有胆量向僧侣开枪。但他错了。几十个人被杀害,数千名僧侣和尼姑被逮捕;其中一些人被判处超过60年有期徒刑。缅甸的反对派再次归于沉默;2010年11月举行了大选,但国家仍换汤不换药。

然而,仍有部分缅甸人愿意冒险追求真民主。去年,这部分人中的14名成员(大部分非常年轻)聚集于缅甸境外一家旅馆的会议室中,参加CANVAS组织的一期培训。这些人由缅甸一位资深反对派活动人士召集而来,该名人士要求对其仅以绰号K2相称。(一名记者兼摄影师的在场事先经过了谨慎磋商,以保护参加者的安全:我不能道出这些缅甸人的身份,或提及该培训的日期或地点。)

这对塞尔维亚人而言是一个新领域——在此之前CANVAS曾与缅甸流亡人士合作,但现在面对的是居住在缅甸境内的人们。这些塞尔维亚人担心这一事实:缅甸学生们彼此互不相识。不信任是致命的。波波维奇曾对来自津巴布韦的一个群体进行培训,该群体既有反对派政党的年轻人,也有非政府团体成员。他们均反对独裁者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但相互之间也充满怨恨。“无休止的战争”,波波维奇这样描述道。在类似于缅甸这样的国家,人们对不相识的人充满恐惧。塞尔维亚人认为这是个麻烦。

当然了,缅甸也非乌克兰。民主运动发育程度越低,前期准备所需时间也越长。塞尔维亚人认为,格鲁吉亚和越南活动人士的学习领会速度最快。而缅甸学员的反应更类似于其他来自极权国家的学员。“白俄罗斯,”迪吉诺维奇摇着头说,“那些白俄罗斯学员异常顽固,难以推动——他们极端消极。在他们眼中看不到火花。”然后是北朝鲜学员:“在首尔的一个大型旅馆中,他们大多是年轻学生,”波波维奇告诉我,“我们进行了两天培训,却无从得知他们究竟进展如何。人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们坐着,如石碑一般。太糟糕了。”

面对非洲、拉丁美洲及格鲁吉亚学员,CANVAS的教官们在培训中自由放松而充满活力——“塞尔维亚风格”,波波维奇这样称。而面对来自亚洲、中东及东欧大部分国家的学员,教官们的培训则试图更为正式。虽然培训风格需要调整,但课程内容均相同。该课程针对最初的两场进行中的斗争而设计,并在斗争中发挥了作用,即发生于津巴布韦和白俄罗斯的斗争——两国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有所不同。迪吉诺维奇说,中东学员有时认为非暴力战略不适用于伊斯兰世界。但 CANVAS在前苏联地区之外所取得的仅有的成功发生于黎巴嫩和马尔代夫,二者显然是穆斯林国家。

当波波维奇问缅甸人“希望从为期一周的培训中学到什么”时,他们的答案集中于两个问题:动员民众和克服恐惧。“我们对所做的事情感到恐惧”,一位高个男士说,“我们有‘无力’感。我们从未尝过自由的滋味。”一位年轻女士指出,缅甸政府将所有五人以上的集会视为非法。“非暴力斗争异常危险,”她说。

缅甸正在展示CANVAS 在那些缺乏有效反对派历史的国家中所面临的最严峻挑战:消极被动、宿命论以及公民的恐惧。CANVAS的最有用经验便是如何摧毁这些障碍。“每一期课程班都有人找到我对我说‘我们国家的情形截然不同’,” 迪吉诺维奇告诉那些缅甸学员。学员们的笑声紧张不安。但这些缅甸学员明白:任何人如果狂妄到在大街上推着画有缅甸统治者丹瑞(Than Shwe)头像的石油桶供仰光公民击打的话,他所冒的风险并非几小时的监禁,而是数十年监禁。塞尔维亚人对此可能说些什么呢?

事实证明,可说的有许多。一些学员表示,非暴力在他们看来意味着消极被动——也许在道德上占优势,但失之天真。波波维奇以孙子(Sun Tzu)的话对非暴力进行描述:“我希望你们将非暴力斗争视为一种战争形式——唯一区别在于不使用武器,”他告诉学员们。这是个新观点。他认为,非暴力道德与否无关紧要:它是一种战略需要。当然,暴力是每一位独裁者的看家本领。Otpor的创立者们也明白,藉由暴力不可能赢得广泛支持——每一次民主斗争最终都需要争取中产阶级,并至少使安全部队保持中立。

迪吉诺维奇和波波维奇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另一个神话:即非暴力斗争等同于发动大规模群众集会。两人警告说,游行和示威应当保留到最终赢得大多数群众支持之时。游行是危险的——如果参加人数稀少,运动的可信度就会丧失。并且游行期间,人们会遭受逮捕、殴打及枪击。当局将试图煽动暴力。一次糟糕的游行会毁掉整个运动。波波维奇认为:“在仰光举行任何集会都是愚蠢的,”人们对此均表示认同。

但如果不搞游行,还有什么呢?塞尔维亚人向学员们展示了系列纪录片《一种更强的力量》(A Force More Powerful)的剪辑片段,该纪录片事关非暴力斗争:甘地领导的食盐游行(Salt March)、南非的反种族隔离运动、以及美国民权运动期间的餐厅静坐抗议及公车杯葛运动(bus boycott)。波波维奇指出了这些运动所涉及的计划,并让学员们列出他们所看到的斗争策略:发传单、举标语、静坐抗议、抵制、罢工纠察(picketing)、音乐。“南非和缅甸有一个相似点:缺乏自由媒体”,波波维奇说,“因此怎样传播消息呢?”

“通过歌曲”,一位小胡子男士说。“通过祈祷和葬礼”,一位性格坚强的中年妇女说,她在学员中年龄最大,其他人喜欢叫她阿姨。波波维奇抓住机会发问:“那么,利用葬礼有何引人之处?”“这是人们可以聚会的唯一场合,”一位年轻人说。

“葬礼对你们的对手而言是个棘手的问题”,波波维奇说。在津巴布韦,五人以上的聚会被禁止,但一个有5000人参加的葬礼呢?只要与运动相关的任何人去世,他们都会聚集并吟唱——而警察不会介入!向葬礼发射催泪瓦斯的确是个问题。

塞尔维亚人的下一个想法来自美国理论家吉恩·夏普(Gene Sharp),他是《从独裁到民主》(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该书最初于1993年在泰国出版,为缅甸异议人士而写)一书的作者,被称为非暴力领域的克劳塞维兹(Clausewitz)[1]。 2000年春,波波维奇经由罗伯特·赫尔维(Robert Helvey)的引介而首次接触夏普的思想;赫尔维是前美军上校,1980年代在美国驻缅甸大使馆担任防务专员(defense attaché),之后从对武装斗争的迷恋中幡然醒悟。当Otpor成员们见到赫尔维时,这一运动组织已有20,000名活跃成员,并有着令人惊叹的声誉。但该团体遭遇了瓶颈——运动正在发展,而其领导人不明白如何将这种发展转变为米洛舍维奇的下台。

赫尔维向他们展示了如何实现这种转化。他对夏普的观点进行了阐明:统治政权的维系有赖于被统治者的服从。民主运动的目标应是说服人们放弃这种服从。夏普解释说,政府犹如建筑,由支柱支撑。Otpor必须将米洛舍维奇的支柱推向反对派阵营。

事实上,Otpor在争取米洛舍维奇的两个重要支柱方面已取得良好进展。其一是老人:老年人向来是米洛舍维奇的基础性支撑,但当局对Otpor的16岁成员的持续逮捕——以及政府认为学生是恐怖分子的狂热指控——正在惹恼祖母们。另一根支柱是警察。一开始,Otpor便将警察当做未来的盟友(allies- in-waiting)。Otpor的成员们向警察局赠送饼干和鲜花(有时会附赠一个电视摄像机)。在对抗中,他们向警察欢呼而非嚎叫。

塞尔维亚人将这种理念详述给缅甸学员,并增加了一个步骤:即权力图表(power graph),这是迪吉诺维奇的发明。他让学员们列出缅甸具有不同社会影响力的群体,然后制作每个群体对政权的历时性忠诚度图表。该想法意在搞清楚哪个群体已经动摇,以及缅甸最近的哪些历史事件引发了这种变化。通过这种方式,学员们可以收集线索,以发现谁才是最有利的同盟军。

学员们站在缅甸的警察、工人、妇女以及其他群体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他们最需要什么?所汇编出的清单从各个群体的自利角度而言是可预期的:学生需要私人学校,商人需要可信赖的银行系统,农民需要粮食补贴。令人感兴趣的是表中所未包含的东西。“民主在哪里?人权呢?”,波波维奇指着钉在墙上的清单说,“人们不在乎这些东西。通常政客们才会将那些与民众不相关的东西挂在嘴上。还记得甘地的食盐进军吗?关键之处并非‘英国佬滚出去!’——没有那么正式,而是‘我们想要做盐’”。

到了周三,塞尔维亚人十分担心。“他们彼此不信任对方,” 迪吉诺维奇在午餐时告诉我。缅甸人周二晚在K2的旅馆房间里举行了一次通风会。他们相互自我介绍,并为团队制定了规则。他们在应对缅甸当局方面拟定了统一口径。之后,他们用吉他弹唱《风中之尘》(Dust in the Wind)等歌曲,直到凌晨3时才散去。

第二天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周三的课程是关于放弃以集会、示威、游行为主的集中战术,代之以低代价、低压力及低风险的分散策略。塞尔维亚人谈到了智利的cacerolazos[2]—— 或敲锅集会——这可以让人们知道他们的邻居也是反对皮诺切特的。他们讲解了困境行动(dilemma actions)的概念,如Otpor使用石油桶的手段。“由小事做起,如果成功了,你就会有信心一个接一个的做下去,”波波维奇说。“你招集人员,培训他们,保持他们的活跃度。你出击,宣告胜利——或滚蛋。如果行动成功,人们就会来找你。通过参与小的成功,你会建立自信。非暴力斗争改变了人们对自己的认识。”

缅甸人似乎没有被说服。“所以,我们都将在某个特定时间在窗口点上蜡烛,”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他们可能无法逮捕10000人,但他们会选择一个可怜的家伙,逮捕他全家——甚至包括他的孩子。”

波波维奇表示同意。“是的,即使这种策略风险较低,但只要它是政治性的,你们仍会有问题,”他说。“但如果所针对的问题是政府的电力供应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呢?”

当缅甸学员们分成小组来发明自己的困境行动时,第一组认真考虑了这一建议。他们决定从处理垃圾问题入手,当时仰光政府已经停止了垃圾收集工作。成员们计划一开始由20个年轻人组成的小组着手这一工作,提供手套和口罩,并试图招募其他人加入进来,然后他们会到市政府递交一份知名人士签名的请愿书,并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问题。

“好,很不错。你们正在发展平行的管理机构,“波波维奇说。这是波兰团结工会亚当?米奇尼克(Adam Michnik)的策略:不要拆毁现存机构——而是建立你自己的平行机构。“2008年纳吉斯飓风灾难(Cyclone Nargis,缅甸因这场灾难丧生的人数超过138,000人)之后,在政府不作为时,你们不是自发参与了清理尸体运动吗?现在,如果市政府不理睬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会把垃圾扔在市长脚底下,”一个高个子男人说。波波维奇笑了起来。“或者你们可以选择一个低风险的办法——给垃圾拍照,然后拿照片给当局看,”他说。

随后下一组来到了房间前,他们的成员面带微笑,很奇怪的脱掉了鞋子。他们的发言人,一位穿粉红色衬衫的年轻女士,兴奋地扭动着身躯,提议开展一个“光脚运动”(Barefoot Campaign),来纪念袈裟革命(Saffron Revolution)的僧侣们——他们都不穿鞋。这个想法的起点是通过电子邮件和社交网络联系100名青年,他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光着脚去公共场所。 “我们可以从寺庙开始,”粉红衬衫说——因为没有人会在寺庙里穿鞋子。而且,人们会走过涂有颜料的地面,她说,“我们可以很容易地衡量是否成功——只要我们看到光着脚的人以及满地的脚印。”

“可如果当局来逮捕你们,你们怎样应对?”那位阿姨问道。该小组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为了安全,大家可以在口袋里装一双破凉鞋,拿给警察看,”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子说。“或者你还可以说,我正准备去跑步呢。”

高个男子制止了他们的兴奋,“如果当局看到你留下的脚印,他们就会知道并逮捕你。”

“如果我们在晚上去,他们就不会知道是谁了,”娃娃脸男子说。“动手吧!”,他将拳头挥向空中,大家都笑了起来。

但是,这些脚印是一个问题——它确实会指引警方找到猎物。一位穿薄纱衬衫、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女士开口了。“这儿有很多流浪狗和流浪猫,”她说。“我们可以在它们的住处前倒上颜料,让它们也开展光脚行动。”猫、狗民主战士!其他人面面相觑,开始敬畏起自己的卓越才智,随即掌声在四处轰然响起。

临近周末,学员们观看了缅甸起义(Burma VJ)——2008年由丹麦导演安德斯·奥斯特加德(Anders Ostergaard)拍摄的纪录片,这部影片讲述了一群缅甸秘密视频记者的故事,他们拍摄的影片被偷运出境,这些影片往往是外界获知缅甸当前情形的唯一途径。影片中的故事发生在袈裟革命期间,它在缅甸是珍贵的违禁品,大多数与会者之前曾看过这部片子。这部影片是一份希望和勇气的证明,它记录了许多缅甸人视作自己人生高点的数星期的过往。不过在经过CANVAS一周的培训后,缅甸人开始用新的眼光来审视这部纪录片。

电影结束后,迪吉诺维奇来到房间前。“现在你们是怎么想的?”他问。娃娃脸男子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组织!”他说。突然,袈裟革命看起来截然不同了。他们非常勇敢,也非常鼓舞人心——同时他们又过于仓促、愚蠢和不负责任。“人们出于冲动走上街头,去要求一些无法实现的东西,” 迪吉诺维奇告诉他们,这或许不够温柔,因为他推倒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我们的建议是,”他缓缓地说,“你们所要考虑的非暴力抗争,应该与你们在这部影片中所看到完全不同。”

大家都沉默了。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干了吧,”他说。

CANVAS曾与来自50个国家的活动家共事。但它并没有导向50场革命。

最直接的理由是,受过他们培训的人往往不是运动的负责者。像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异议人士,选择了效仿Otpor的做法。相比之下,在伊朗,虽然受过CANVAS培训的小团体进行了一些成功的行动,但绿色革命的领导人并没有采取Otpor组织的战术。

然而,更深刻的原因是背景方面的问题。一个非常封闭的社会是无法产生那种迫切需要的强大民主运动的。对缅甸人的课程班结束后,波波维奇和迪吉诺维奇很满意:学生理解了课程内容。但他们能用这些做到什么尚不清楚。在课程班的最后一天,我问“光脚运动”组的成员是否会尝试在缅甸实施这一计划。“这个策略很美妙,有价值且新颖,”他们说——但更适用于其他人。“我不确定它是否对我有用,”粉红衬衫说。

塞尔维亚人认为,一个国家的压制程度并非决定性因素。波波维奇告诉缅甸学员,比政府的残暴远为重要的是自己的技能水平和坚定程度;一个组织严密、坚定的民主运动,能够逐步赢得足够的自由空间。“政治空间从未来自施舍,而往往靠征服而来,“他说。2000年在塞尔维亚开展工作相比1991年要较为容易,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对派已赢得当局的重要让步。 “塞尔维亚建立了那些优势,”他说。例如,它迫使米洛舍维奇尊重1996年地方选举的结果——这使得市电视台落入反对派手中。但这能否适用于缅甸?在缅甸争取政治空间可能需要数十年时间,并且无人能保证这个国家会迈向正确的方向。

然而,缅甸是个极端现象。绝大多数威权国家都更类似于米洛舍维奇的塞尔维亚,或穆巴拉克的埃及——这些威权政府允许一些反对派媒体以及政治活动的存在。举凡阿尔及利亚、安哥拉、柬埔寨、埃塞俄比亚、哈萨克斯坦、尼加拉瓜、俄罗斯和委内瑞拉等国,也都遵循了这一模式。此外,尽管塞尔维亚人不能用手提箱输入革命,但他们的策略可以大大增加这种机会——即当独裁政权处于动荡时,反对派能够利用这种动荡。

埃及的例子说明了该如何去做。早在穆罕默德·阿德尔(Mohamed Adel)去贝尔格莱德之前,“四六运动”就知道了Otpor这个组织,并使用拳头作为他们的标志。阿德尔所受的培训与缅甸人完全相同。去年四月,塞尔维亚报纸在头版刊登了某次埃及抗议的照片,示威者挥舞着“四六运动”的旗帜,上面绘有大众熟悉的拳头标志。标题赫然写着,“Otpor的拳头挥向穆巴拉克?”随着上周埃及解放广场(Tahrir Square)示威者将自己的孩子放到埃及军队坦克上的照片流传到世界各地,波波维奇回顾了阿德尔的力量分析图,军队在图表上显得特别突出;他已经意识到,军队的地位至关重要,必须拔掉这一支柱。

塞尔维亚人之后再未见过阿德尔,但年轻的埃及学生一直与他们保持着电邮联系,偶尔还会指出 CANVAS提供的阿拉伯语材料的翻译错误。阿德尔带回了许多附有阿拉伯语字幕的《推翻独裁者》(Bringing Down a Dictator)的录像带,并继续下载各种书籍。他在埃及组织了迷你版的CANVAS课程班,宣讲团结、非暴力行动的纪律以及明确目标的重要性,并保持了成员的参与。

在1月25日的抗议活动之后,一本名为《如何聪明地抗议》(How to Protest Intelligently)的26页小册子——匿名人士编写,但人们普遍认为作者是四六运动组织——开始在开罗流传起来。它为抗议设置了目标:占领政府建筑物、争取警察和军队、抗议者互相保护。它教导人们要带上玫瑰花,呼喊积极的口号,和自己的邻人站在一起,并提醒警察他们的家人可能也在抗议者中,籍此劝服他们改变立场。它还提出了一些实用的建议,比如示威者应该穿什么以及携带什么来保护自己免遭催泪瓦斯和警棍的伤害。它建议人们携带这样的标语:“警察和人民联合起来反对当局。”

这些抗议是一个团结、宽容和非暴力原则的典型模式。各种不同群体没有使用自己的旗帜和标志,只挥舞着埃及国旗,并尽可能地用一个声音说话。示威者们打扫干净广场,并保护商店、抓住抢劫者使他们交回赃物。当穆斯林们祈祷时,科普特基督徒(Coptic Christians)就在解放广场围成圈来保护穆斯林,而当基督徒们庆祝弥撒时,穆斯林们又来保护他们。他们一起拥抱士兵,手拿玫瑰迎向警察。他们戴着滑稽的帽子唱歌。这些无疑都是埃及式的,但它同时也是CANVAS教材上的内容。

CANVAS 曾与来自几乎每一个中东国家的异议人士开展合作;该地区有着CANVAS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即黎巴嫩,同时也有着最令人沮丧的失败之一,即伊朗。波波维奇想知道即便伊朗再次出现抗议,结果会否有所不同:如果“绿色运动”Green Movement)不是围绕选举舞弊来组织,而是代之以发起一次食盐游行,将关注点放在失业、低收入以及腐败上,结果将会怎样?伊朗很像突尼斯和埃及:有许多年轻且受过相对良好教育的人口,还有一个腐败的、依靠人们的恐惧来维系统治的威权政府。“依靠恐惧统治了数十年的政府开始变得极度僵化,”波波维奇说。“这类政权赖以为生的支柱是恐惧。一旦恐惧因素消失,人们不再畏惧警察并和军人拥抱在一起,它们就失去了自己的主要支柱。“胡斯尼·穆巴拉克无疑会沮丧地看到同样的事情。

在缅甸,很难想象该如何做才能击败恐惧——什么可以将消极的受害者转变为勇敢的英雄——除非像粉红衬衫那样自己去做。但是,在中东,恐惧情绪已被消除,而且英雄主义正在蔓延到许多国家。这是一个巨大的有利因素。但为了推翻整个地区的独裁者,示威者必须从埃及学到更多 ——不仅仅是勇气。

(原载《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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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克劳塞维兹是德国军事理论家,被誉为西方兵圣,其《战争论》是西方军事理论的经典著作。——译注

[2]人们敲锅敲碗表示抗议的集会形式。——译注

2014年1月4日 星期六

郭永丰:埃及乱象与中国民主化

作者: 郭永丰
埃及各政治派系所主张的“民主”徒具其表,民主外衣下流淌的血脉,支撑的骨节,跳动的心脏,依然是教派的、传统的,是基于拳头和声音的,拳头硬“人头”软则挥拳头,拳头软“人头”多则数人头,使得民主徒具形式和躯壳,最后演变成军人专政。正如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政治学教授索尔斯所指出的,军队在埃及代表的更多的不是世俗主义而是威权主义,那才是他们的利益所在。彭涛博士也指出,“一个不受国家控制且掌有生杀大权的军队,绝不是一扇通向自由未来的大门,而只能是一个民主秩序的践踏者。靠这样一个专断军队起家的‘民主’,其命运注定是可悲的。”优质的民主政体的建立,有赖于公民社会的充分发育和公民文化的良好形塑。
“民主转型与制度变革”征文


一、埃及乱象的根由,“民主”没有血肉、没有内涵、缺少适宜的土壤,而徒具形式和躯壳。

国际时事评论家陶短房在《多维网》发文“埃及喋血,民主的错?”指出,一些朋友将埃及乱局的责任归咎于“民主的水土不服”,在他们看来,后穆巴拉克时代的乱局,尤其是自“7.3”事变到“8.14”清场的一路血腥,已充分证明了民主理念在埃及的水土不服:兄弟会通过民选上台,上台后却强化总统特权、排斥异己,强推伊斯兰化,表明民主的“因”未必能产生民主的“果”;反对派不能通过“数人头”实现政党轮替,最终不得不将亲手轰到幕后的军方再请出来,让自己的政治主张通过“砍人头”诉诸实现,表明民主在埃及无法解决政治异见共存这一当代社会最基本的政治生活形态;至于民选在政府被推翻,以及埃及各地方政府的“军管化”(“清场”前一天埃及通过行政任免,让有军警背景的省长占到全部27省中的25个,其中不乏有争议的人物),更表明民主之于埃及,是何等的苍白与隔膜。

他进一步指出,尽管埃及世俗派民主政党、如老资格的华夫脱党历史悠久,但世俗民主之风在埃及始终无法遍及埃及城乡各角落,社会各阶层,更难以成为跨教派、跨族裔的共识,军方长达大半个世纪的专制,和各派伊斯兰原教旨势力对民间社会的渗透,让武力、拳头和声音,成为确保政治诉求合法化的关键,而民主逻辑则受到各派的共同忽视。

“阿拉伯之春”浪潮掀起前后,埃及社会谈论民主的风气突然大兴,随之而来的“尼罗河革命”和穆巴拉克政权的垮台,更让民主大讨论成为埃及朝野的一时之风气,国际社会更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向刚进入后穆巴拉克时代的埃及“植入”自己所青睐的民主模型。

然而和表面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不论本土的、外来的“民主模式”,都只不过是徒具躯壳、而无内涵和血肉的“民主模型”,强势政治、宗教派系高谈民主,是因为其发达的网络、声势浩大的支持者团队,足以让他们在每一次“民主游戏”中获得完胜,“民主”成为他们实现自己诉求代价最小的途径;而新、老世俗“民主派”却先是在长达一年多的过渡期内反宪法公投、反普选,继而“恭请”军方推翻了不合口味的“民主政府”。说到底,埃及各政治派系所主张的“民主”徒具其表,民主外衣下流淌的血脉,支撑的骨节,跳动的心脏,依然是教派的、传统的,是基于拳头和声音的,拳头硬“人头”软则挥拳头,拳头软“人头”多则数人头,使得民主徒具形式和躯壳,最后演变成军人专政。正如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政治学教授索尔斯所指出的,军队在埃及代表的更多的不是世俗主义而是威权主义,那才是他们的利益所在。彭涛博士也指出,“一个不受国家控制且掌有生杀大权的军队,绝不是一扇通向自由未来的大门,而只能是一个民主秩序的践踏者。靠这样一个专断军队起家的‘民主’,其命运注定是可悲的。”优质的民主政体的建立,有赖于公民社会的充分发育和公民文化的良好形塑。

靠普选上台的穆斯林兄弟会内阁,执政一年间不断推出与民主理念背道而驰的政纲,而早早宣称相信民主理念、原则的世俗民主派,却或如过渡政府总理贝布拉维般转而乞灵于更能确保自己政治地位的武力,或似刚刚宣布辞职的“主管外事公关副总统”巴拉迪般,两年来在各对立政治势力般变魔术般改换门庭和色彩,只为在“选票政治”出线无望下,靠政治投机和“自炫鬻”,登上政坛的高位。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欧美寄托厚望的世俗民主派是最忌讳谈论民主、尤其谈论普选和公投的,他们热衷的是类似“训政”的政治过渡,且自命为最适合的过渡政府担纲者(尽管“7.3”后过渡政府的表现证明他们并不胜任),而欧美始终心存疑窦的原教旨派别穆斯林兄弟会,以及比穆斯林兄弟会更原教旨的萨拉菲光明党,却不论“7.3”或“8.14”后,都始终表现出对民主的“坚定信仰”。之所以出现“民主派不相信民主、非民主派大谈民主”的怪相,不过因为前者自知自己无法在民主游戏中获胜,而后者惟有民主游戏才能让自己获胜罢了。说到底,他们相信的仍是力量,而非真正的民主,因为哪怕他们通过“民主游戏”上台,也绝非想真的去拥抱民主,去宽容,去容忍异议,去接受政治轮替。

一言以蔽之,这种没有血肉、没有内涵、缺少土壤,而徒具形式和躯壳的“民主”,不过一枚未充填药物的空胶囊,如何能医病,更如何能包治百病?可这难道是民主的错么?

自“7.3”后,美国和欧盟一方面小心翼翼地回避兄弟会“支持民选政府和总统复职”这一看似很民主的诉求,另一方面始终高弹“尽快组织一人一票选举是解决埃及危机唯一出路”的高调。然而倘仍旧只把“民主空胶囊”当特效药塞给埃及这个“病人”,后果将会如何?民主派固然不敢“遵医嘱”,兄弟会又真的敢么?穆尔西去年不是“一人一票”上去了?他如今又在哪里?

二、中国民主化的乱象导因主要有:

1、执政当局不做丝毫为民主化的让步和妥协,继续以天价维稳模式对民主维权人士进行高压控制,尤其对于凡是少许露头的志士一律采取纯粹黑社会的暴力抓捕的恐怖手段,所给理由全部都是明显违法的所谓“非法集会”或“煽颠”,这将必然导致民间激进势力,本来就是潜水的,将更有理由和市场迅速坐大,一旦有机会时便会倾糟而出,确实把整个社会搞乱。因为,任何暴力行动,都正如山洪的爆发,一旦打开一个缺口,绝对都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

2、由于当局的高压控制,让很多本来主张温和理性推动的人彻底绝望,不由自主地迅速走向激进,或与激进派完全结合,并在暗中迅速发展队伍。即便不结合,温和派也会充分认识到枪杆子的重要性,而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为自己也准备上这么一手。一旦时机来临,这种仅仅依靠枪杆子的比拼与厮杀一定就会派上用场。

3、一旦中共政权完全失控,由于各个极端不成熟的民主政党对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紧迫要求,迫使政党之间竞争时,任何政党都会或多或少地采取一些巧取豪夺,钻法律空子,而忽悠欺骗愚弄民众的自私自利的行为方式,仅仅只是为了一党之私而拼命,一个难服一个,相互很难达成妥协或让步,这样肯定就是最无序的竞争。(任何政党之间的竞争,如果都是相互阳光攻讦,比拼法律,坚守法律标准和程序正义的底线,能服输且相互妥协让步,这才是民主社会的常态。)但如果全部都明争暗斗,不尊重法律,不在阳光下搞阳光比拼,就学习埃及,凡是弱势的一方,动不动就搬来军方干预镇压,甚至与军方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样肯定就不会有真民主。

寒竹撰文《为何民主死于埃及》指出,民主选举只是从程序上解决了政府权力的来源问题,但民主体制本身并无法解决社会各阶层、各政治或宗教团体之间力量的根本冲突。在埃及这个充满富人与穷人、宗教与世俗的激烈冲突社会,民众并无基本共识,通过选举建立的政府只是一个纸糊的木偶,随时都可能被激烈的社会冲突所摧毁。认为民主体制万能的人往往忽略了,民主作为一种政治游戏规则只能是在社会的分裂和根本性冲突(通常是革命和武装冲突的形式)基本解决了之后才能真正运转。

针对以上论说,笔者认为,当前的中国,在中共一党治理下,应该说已经彻底解决了中国社会各阶层、各政治或宗教团体之间力量的根本冲突以及社会的分裂。在当下中国不存在如埃及一样的充满富人与穷人、宗教与世俗的激烈冲突,中国当下的社会问题就是官权是否首先带头严谨守法,然后带动全民共同守法,真正实现整个社会完全依法守序的问题,这应是全民共识。所以,当务之急中国急需要宪政民主政体来补充完善之。

有友人指出,民主化在中国要比在伊斯兰容易些,伊斯兰文化和各派伊斯兰原教旨势力在这个地区太久太深,完全照搬确实有点难。中国民主化进程中的阻力主要表现为左派、大型国有企业中的工人贵族群体、激进的部分军人和无基本政治素养的最下层青年,但这些人文化上是相通的。不会出现“更难以成为跨教派、跨族裔的共识”问题。

总之,在世界民主化大潮的强烈冲击下,无论埃及民主如何混乱,多么反复无常,都阻止不了中国民主化这一浩大洪流所主导的浩荡大趋势。因为眼下的中国,可以说没有民主就绝不可能有法治,而彻底铲除腐败,实现整个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没有民主法治的社会,绝不可能让所有官权首先严谨守法,切实依法治国,依法行政,而带动全民共同守法。这便致使泱泱人口的大中华的土地上,无时无刻不由官权故意人为制造许许多多的冤假错案,而使冤民人数急剧膨胀,冤案丛生,且个个冤案触目惊心,令人发指,以至整个中国到了哀魂遍野的地步。很明显,今日的中共政府,无论中央到地方,已经公然耍流氓了。如中共中央对于审判薄熙来一案的公然耍流氓,对于民主维权人士的全国大抓捕行动。以及各地政府的拆迁杀人,官权奸淫幼女、奸杀民女等等无计其实的事实。

三、中国民主化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很明显,根据当前态势,中共当局的维稳模式,只能作为短期效应,绝不可能成为继续专制统治中国的长久之计。尤其当中共长期以来统治的法宝,谎言被全面彻底的揭穿之后,暴力维稳模式又越来越不得人心时,中共必须只有顺应民意,还人民诸多应有的权利,比如选举与被选举权,言论、结社、集会、出版、信仰等自由权。前些年,中共十七大后曾提出,还人民知情权、参与权、管理权、监督权等。笔者认为,首先还人民监督权,这应是交还其它一切权利的根本保证。如果人民没有实力、能力和资格独自强力高效地监督一个政府及其官员必须依法行政,严谨守法,那么,谈其它任何权利都是空洞无物的。这正如中共历届政府所倡导的选举与被选举权,他们经常弄虚作假,搞伪民主选举,你又能把其怎么样?所以,按照中国国情,一步到位立刻实行多党竞争执政的宪政民主政体绝不可能,那么就学习台湾,先开放报禁和党禁,让人民在实践组党中训练十年或八年才是至关重要的。

根据眼下态势,在中国大陆一下开放两禁似乎也绝不可能,那么,首先还人民独立自主的监督权,允许民间依法有序筹备实实在在属于中国最民主成熟的团队力量和监政的平台,从监督地方政府及其官权严谨守法开始,让这股力量在全国范围内迅速走向成熟和完善,这才是最为宝贵的。习李政府似乎也根本不情愿。因为当局此时最怕组织,无论这种组织对于中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多么具有建设性的作用,是最具现实性的积极意义的,却一律都是被彻底禁绝的。比如对于许志永所发起的公盟组织的全面打压与遏制,这就是最典型的案例。对中国公民监政会的申请始终不予批准,实际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除以上之外,中国又如何真正能够迈上良性健康发展的民主轨道呢?那就只有等中共政党内部的分裂与瓦解。但在此次审判薄熙来一案可以看出,中共为了防止内部分裂,对于任何凡是关注薄熙来一案的人,尤其稍微有点影响力和名气的人都给予了特别多的关照。比如为了薄熙来一案,深圳国保就专门找笔者三次,而且每次我都极爽快地答应完全配合他们了,但他们还是很不放心地来找我,一再重复着原来的要求。据他们说,他们为此事仅在深圳地区已抓了七位薄粉。由此可知,不是薄熙来可以通过此次审判能够得到什么益处,而是这种明显以黑打黑的审判模式,是绝对有可能激化本身完全黑帮化运作的中共内部的极大不满与分裂,如果薄粉人数足够多,反抗又非常激烈,势必导致中共内部自然而然地分裂与瓦解,一定在所难免。

作为自由民主派人士,当发现绝大多数同仁坚决反对关注薄熙来一案时,只有笔者一人的站出来,这不但产生不了丝毫效果,还会将笔者白白送入牢房,肯定是得不偿失的,虽然笔者早就宣布,中国民主转型一旦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确实需要笔者牺牲生命时,笔者一定在所不辞。但在眼下,只能偃旗息鼓了。

岌岌可危的独裁专制政权,被胡温政府看守了有十年,如今,在各类矛盾冲突越发激化的今天,又要由习李看守十年,这难度委实太大了。但根据眼下迹象,习李政府似乎还很卖力地看守着,似乎还高枕无忧,绝不可能做丝毫的改进。固然,这样下去的结果只能是,当中国民间各种反对派力量迅速缔结到一定成熟程度时,自然就会对当局共同发力,一定会致使中共政权立刻失控,并彻底倒台。其结果,正如陶短房的《埃及喋血,民主的错?》所指出的,这种没有血肉、没有内涵、没有土壤,而徒具形式和躯壳的“民主”,不过一枚未充填药物的空胶囊,绝不可能在中国的土壤里真正生根发芽,且茁壮成长起来的。届时,军人干政的大灾难同样也会重复落在中国人民头上。毕竟,中共的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大道理乃是家喻户晓的。那么,这种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再次实践效应,在中国重复上演一定是不可避免的。

由此可知,真正导致中国民主化后,出现埃及的恶果,中共当局才是罪魁祸首!因为他们目前的处境,正如一友人总结的:后退一步是罪人,原地踏步是庸人,前进一步是巨人!可是,习李竟然远不如慈禧太后明哲,微薄“吴伟bj”指出:《学习时报》文章《慈禧太后为什么想立宪》:慈禧从顽固守旧到主张立宪这段心路历程值得反思。她不是改革家,更不是民主斗士,她所考虑的只是自己统治集团的私利。然而,就是从私利出发,她最终想明白了放弃权力从长远来看对统治集团实是一件好事,从而决定推动立宪,但历史已等不及了,终于爆发暴风骤雨般的革命和内战。

2013年8月20日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中国人应从埃及革命中学到什么?

何清涟 发表 于 二月 2, 2011
   目前对埃及革命高度关注的国度与人群,除了众多利益相关者——如同气连枝的非洲、中东国家、以及美英等国之外,最关注的大概就是中国了。
   来自中国的关注有两类:一类是来自中共政府的关注,估计目前中国各种研究非洲、中东的官方机构(外交部下属研究机构、国际关系学院、总参情报部、社 科院等)正在日以继夜地梳理资料,归类整理研究,从不同的管道与专题为中央政治局准备各种相关资料。其中主要的资料包括各种反对组织的活动情况、它们如何 利用政治空隙发展壮大,此次活动的组织过程。以中共积数十年作为政治反对派的地下工作经验与执政者这
   双重经历的老练,自然不会去相信埃及反对力量穆斯林兄 弟会向世界声称的那样,这是埃及人民对穆巴拉克的腐败专制不满的自发反抗。因为群众只是一盘散沙,得有强有力的组织者将其捏沙成团。因此,中共在第一时间 想起的就是屏蔽信息,不让中国人从埃及革命场景中引起联想并从中学到任何经验。

   另一类就是来自民间的关注。目前是互联网时代,官方虽然屏蔽信息,但只要愿意翻墙,人们还是可以看到各种信息。从推特上的情绪及反应可以看出,国人 对革命的宏大场面情有独钟,这当然是多年对本国专制政府不满的一种发泄,所有的赞美全都不吝惜地奉上。至于对埃及革命的各方势力的背景,包括穆斯林兄弟会 为何会在这关键时刻调整自己的“市场”定位的背后原因,以及巴拉迪这位在埃及并无政治组织根基的诺奖和平得主为什么会在此刻被推举为名义上的领袖,以及美 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对埃及变局只愿意支持改革与和平过渡而不想要革命的原因,大多数中国网民并不关心。

    此时此刻,革命狂欢是最重要的,革命后的建设不是大 众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位叫那小兵的在其博文“开罗不相信眼泪” (http://lunannanlu.blog.sohu.com/166702057.html)中对中东局势做了叙述:“对中东历史有点了解的人不 会忘记当年霍梅尼上台的情形,先是民主学生反对巴列维国王的贪腐政府,但他们的影响仅限于德黑兰部分地区,真正把握局势的人却是伊斯兰兄弟会,他们才有能 力调动广大工农商学兵各阶层将动乱蔓延到全国,并在巴列维逃亡之后迅速推霍梅尼上台,组成了伊朗式的伊斯兰民主政府。”他的相关见解很理智,值得一看。

   中国人对中东的了解实在有限,在此刻要他们去关注埃及革命之后如何重建也是不可能的。但我想,中国人盼望革命的心情虽然可以理解,但至少也得向中共 学习如何从埃及革命中学习经验。因为搞乱旧世界很容易,重建新世界却非常困难。中国的未来既不能依靠“非暴力合作派”等待“党内改革派”出现并与之合作, 也不能依靠即兴而来的广场政治参与者的狂欢,只能依靠一些具有战略眼光且有政治韬略的政治组织者,未雨绸缪。从埃及此刻正在发生的抗议活动来看,埃及人在 突尼斯革命后喊出的“现在该轮到埃及了”并非即兴之作,而是筹备多年。按照集体行动的逻辑,有组织的集体行动才有明确的社会目标,没有组织的集体行动极有 可能变成暴民运动。

   埃及革命至少有几点可供中国人参考:
   一是政治运动的组织工作。这次埃及革命显然是有组织准备的,合法的非法的都有。穆斯林兄弟会的背景我在前一篇博文里介绍过,自从1928年创立以来 活动到今天,其间虽然数次被宣布为非法组织,但其却能在突尼斯革命后乘势而起,其组织经验与能量自有其强项。比如它多年涵育的经济实力,领导者的战略眼光 与灵活(知道自己出面会引起世俗化反对派的警惕,推了世俗化色彩浓厚的巴拉迪出来,重新为自己进行“市场”定位)。BBC一篇分析也指出兄弟会是埃及唯一 能够组织起如此大规模活动的组织。中国民间没有这种研究能力,但西方世界的研究与中国官方的研究都可以借鉴。只是对中国官方研究要反向思维,凡被官方批判 的,就是民间可以借鉴的。目前异议活动中当道的文学老中青的激情,比如援引各种思想家的警句和甘地的名言,其用武之地是广场政治与群众动员,不能取代事前 周密的准备工作。

   二是组织工作必不可少的技术工具。这次埃及反对势力无论是事前还是革命过程中,对互联网技术及其它可替代技术的利用都做得非常漂亮。中国这类人才当然有,只是必须让他们成为异议运动的技术提供者。
   三是社会重建的要点。中国是个地域广袤的多民族国家,各地的政治精英对本地、本民族的政治、经济需求比所谓中央政府更了解,他们应该多思考一下地方自治的政治方案以及经济自足的可能性。
   中共如果不考虑民意并求变革,只想在维持既得利益格局下求稳,任何形式的革命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中国人只羡慕埃及革命过程中的广场狂欢,也只喜欢背诵警句的文学革命家或者改良者,不喜欢踏踏实实做默默无闻的政治组织工作,就算是真等来了革 命的广场狂欢,也无法引导群众脱离暴民运动,更谈不上革命后的重建。机遇从来只会青睐有准备的人,从现在起国人当中的有心者应该从各方面做些准备。
   谨以此文作为2011春节礼物献给我的中国同胞。
(2013/04/20 发表)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埃及革命的啟示


作者: 許 行



更新於︰2011-03-09
● 觸發阿拉伯國家革命的諸多社會危機,更嚴重地存在於當今中國。經濟發展、軍隊鎮壓、一黨專政都不是中國「穩定」的保證。人民沒有自由,一場突如其來的革命風暴早晚會來臨。


 ● 埃及軍隊保持中立,開羅少女向坦克士兵獻花。(本刊資料)

  一場意想不到的革命浪潮,在非洲與中東的阿拉伯世界掀起,於短短一個月內推倒了兩個獨裁政權:統治突尼斯二十三年的本.阿里政權和統治埃及三十年的穆巴拉克政權。革命火焰像森林大火一樣向周邊蔓延,波及也門、阿爾及利亞、利比亞、約旦、巴林甚至伊朗,使伊朗和中國這兩個極端專制的國家領導人深感惶恐。
  當今世界在變天中。人民爭取自由、人權和民主的風暴,正向世界上殘存的專制國度吹襲,埃及的今天,就是伊朗和中國的明天,歷史的腳步正在加速向前,令尚處於專政底下的人民充滿期望!
突尼斯和埃及革命的幾個特點
  突尼斯和埃及的革命,有幾個共同特點。
  第一,革命的社會根源雖已聚積了幾十年,但群眾的蜂起都是突發性的;而且主要是以人數眾多的示威形式表示抗議,顯示人民團結力量的堅強意志,逼使獨裁者屈膝和下台。這是典型的非暴力和平革命,既不同於毛澤東的武裝鬥爭,也不同於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發端時的平民暴動,而與蘇東波革命相似,使獨裁政權在人民力量巨大壓力底下自我結束,達成社會和平演變。
  第二,革命並沒有一個長期有組織的政黨或政治團體領導,那些發動示威的首倡者都是年青的中產階級知識份子,他們在革命前並非著名人物,沒有具備眾望所歸、一呼百應的威望和政治號召力,他們只是憑藉著對社會「體溫」的敏感,點燃起社會原已積累和潛伏的火焰,將人民的訴求聚焦在幾個要點上,化成簡明的口號,去體現人民的心聲,因此,這種革命是具有很多自發性成分。
  第三,現代電子通訊技術的高度發達,給群眾的聚集提供了非凡的便利,人們無須依靠當地現存傳媒,憑著臉書和推特等網絡以及手機,便可以在千百萬人之間隨時傳遞信息,打破官方的封鎖,所以這種現代式的革命,被稱為網絡化革命或電子化革命。
  第四,因為同是阿拉伯世界,或者同有伊斯蘭教傳統,而且又都處在強人專政統治之下,所以革命便具有「近親感染」的連鎖效應,從突尼斯開始,很快蔓延到埃及以及許多其他阿拉伯國家,甚至波及波斯語系的伊朗。
  突尼斯革命的導火線,是由一位失業大學生做無牌小販受到警察粗暴對待,憤而自焚引起,由此觸發了群眾抗議高物價高失業的示威。運動從突尼斯中部開始,逐漸波及其他城市,最後蔓延到首都,逼使總統本.阿里於一月十四日下台,逃亡到沙特阿拉伯。在差不多一個月的抗爭中,看不到有正式反對派政黨參與其事。過去有名的反對黨如「突尼斯人權聯盟」,它的精神領袖流亡在法國,「恩哈雅突尼斯伊斯蘭黨」領袖則流亡在英國,他們因為流亡多年在國內已無根底。另有三個合法反對黨只具有花瓶性質,更不會參與運動。參與並推進運動的,就新聞報導中所見,除了突尼斯唯一的工會「勞動者總聯盟」在首都宣佈支持群眾之外,只隱隱提到有知識青年在運動中活動,見不到有組織的名目出現。《巴黎動態》在一篇報導中說:「茉莉花革命是沒有政黨、沒有領袖、沒有組織、沒有預謀的革命。」這樣的革命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推倒執政二十三年的獨裁者,除了說明人民的威力之外,也暴露出獨裁者徒有其表不堪一擊。因為沒有新興的反對黨,以致新成立的臨時內閣,主要還是原本執政的「憲政民主聯盟」,不過加了三個花瓶黨而已。新內閣宣佈在六十天內舉行大選,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裡很難產生真正代表民意的新政黨。未來局面如何尚待觀察。
埃及新生代知識份子策動革命
  埃及這次反穆巴拉克的革命,許多人都以為是伊斯蘭原教旨份子「穆斯林兄弟會」幕後搞的,但出乎意料之外,策動者竟是一批年輕的中產階級知識份子。
  美聯社報導,推動這場革命的是一個名叫「四月六日青年運動」,它於零八年四月六日大罷工之後成立,其領導層都是一批年輕專業人士,包括律師、會計師、網站設計員。該組織的「傳媒和網站辦公室」主管阿迪爾對美聯社記者說,他們組織了週二的百萬人大遊行,要給全國各地的組織領導人打電話,給大街上的成員打電話,指揮他們行動。週二上午辦公室裡廿多名律師、會計師和網站設計員忙得不亦樂乎,同時回應四個手機的不乏其人。
  華爾街日報在一篇《埃及抗議活動幕後策劃者揭秘》文章裡也提到這次策劃者「革命青年運動」的領導核心,其中有四十一歲的建築師卡梅,他是「巴拉迪組織」成員,該組織主要領導人阿里巴也是這次運動的策劃者,而阿里巴母親則是一九七七年麵包暴動的組織者。他們十幾個核心份子就是在阿里巴母親侷促的居室裡設計遊行最初的集合點,怎樣聲東擊西,讓警方捉迷藏,分散其注意力,使其疲於奔命。
  青年運動組織中一位廣為人知的核心份子名叫高寧,他出身於開羅一個中產階級家庭,開羅大學計算機工程系畢業,取得開羅的美利堅大學工商管理碩士學位,現任谷歌(Google)中東和北非地區市場部主管,今年才三十歲。他在運動中被官方逮捕,「失蹤」了十二天,由於谷歌公司公開發表尋人聲明而名揚開羅。二月七日他獲釋後立即接受電台訪問。他透露他們這批核心人士大都是高薪的,有房子和汽車,其中有些還非常富有,但沒有一個人有政治野心。
  當然像這麼有百萬人參加的強大革命運動,並不會只是由「四月六日青年運動」領導和參與,埃及另外一些有組織的反對派政團,如合法的自由派「華夫托黨」、主張埃及需要改變的「基法亞運動」以及「穆斯林兄弟會」等都有參與其事,尤其是埃及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艾巴拉迪,他特地從流亡地奧地利趕來參加,都對革命運動起到帶頭作用。但穆斯林兄弟會卻多次表明他們不是運動的發起者,而是運動的參與者。
埃及腐敗與中國比:小巫見大巫
  現在穆巴拉克下台了,埃及的政治架構露出原形。埃及表面上雖然有憲法,有總統、總理和內閣,實際上是軍人政治,拿槍桿子的仍然擁有最高權力。所以穆巴拉克下台後,不是由副總統暫代執政,而是交由埃及武裝部隊最高委員會掌權。好在武裝部隊最高委員會主席坦塔維在革命運動中一直保持克制,不允許他手下的武裝部隊鎮壓群眾,屠殺群眾,而是保護群眾,因此還算得到人民信任。迄今為止,他的表現也都中規中矩,他宣佈目前接管政權只是暫時的,過渡性的,保證在十天內草擬憲法修正案,兩個月內舉行公投,然後舉行大選產生新議會和新內閣。
  今後埃及政局如何,大選之後會見分曉。我們關心中國問題的人,應著重分析埃及事變對中國將會產生甚麼影響。
  可以肯定地說,造成突尼斯和埃及革命的諸多社會問題,如高失業、高物價、貪污腐敗等,中國的情形遠比它們惡劣十倍或百倍。穆巴拉克下台後瑞士政府立即宣佈凍結他和他的家屬在瑞士的資產,由此揭露出穆巴拉克及其家屬在海外資產約二十億至七百億美元,數目相當驚人。現在埃及當局又向美、英、法提出凍結其他多位埃及高官資產,金額尚不清楚。但絕對可以說,拿埃及高官海外資產同中國相比,乃是小巫見大巫。中國自九十年代中期以來逃亡海外的高官近兩萬名,帶走黑錢八千億人民幣;目前央企在海外流失的資金四萬億元,其中不少進入私人腰包;中國部級以上高官子女百分之七十四點五擁有美國綠卡和公民身份,孫輩高達百分之九十一以上,他們都成了高官海外資產的擁有者。
  最近維基解密披露中國高官在瑞士銀行約有五千個帳戶,三分之二是中央官員,還有一百五十個名字尚未確認,據估計大多數中央委員人人有份;維基解密更指名周永康在加拿大有兩千萬美元關係戶。至於高幹在國內的財富,零九年的資料顯示,超過億元資產的富豪中,百分之九十一是高幹子弟;其實許多高幹子弟的資產,現在己不是以億計,而是以十億、百億計。中共近來不斷吹噓中國高鐵發展世界領先,可是鐵道部長劉志軍大貪污案揭露,鐵道系統從海外採購設備吃回扣,在國內工程貪污受賄和倒買倒賣火車票,總數高達六百億人民幣,其中與劉志軍家族有關的有一百二十億,廿八位鐵道部高官中十九位有海外帳戶,其中十二位是瑞士銀行帳戶。由此足以說明,中國每一部門的經濟發展,都同時包含著比發展速度更高的貪污和腐敗。
  中國物價問題也比埃及嚴重,最近多家金融機構估計,光是一月份物價上漲百分之五點五,食品上漲達百分之十以上,樓價屢壓不下,使得溫家寶憂心忡忡,擔心出亂子。更遑論中國還有埃及所沒有的拆遷問題、圈地問題、上訪問題、戶籍問題、下崗問題、勞教問題、水災旱災問題等等。
駁斥中國經濟好社會安定論
  突尼斯因一名失業青年自焚觸發革命,而中國拆遷戶的自焚不計其數。就社會問題和社會矛盾而論,中國早該爆發革命,只是中共的統治手法比突尼斯和埃及都厲害。中共早已知道訊息自由和言論自由容易引發革命,所以長期來控制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不惜巨金封鎖網絡,剝奪人民的知情權、發言權、結社權、遊行權;對維權人士、異議人士不是投入牢獄,便是逐個監控,僱用黑道毆打,藉此消滅一切不穩勢力於萌芽狀態。在這種嚴密控制之下,民間未能組成有規模的抗爭,但火頭到處存在,一年幾萬次的群體事件都是火頭,只是火頭未曾燎原而已。
  有些企圖替中共安撫人心的辯護士說,中國和非洲不同,中國經濟高速發展,人民生活得到改善,中產階級滿意現狀,這是社會穩定的因素。論經濟發展,正如何清漣所說,突尼斯經濟的發展,在非洲也是被譽為「突尼斯奇跡」,在《世界經濟競爭力論壇年報》中被列為非洲第一,國民人均收入比中國高,全國百分之八十家庭擁有自購住宅,社會保障覆蓋率達百分之九十點四,九年免費教育。固然失業和物價成為革命導火線,但更重要還是人民對獨裁政治的不滿,它是一次民眾權利意識的覺醒。
  中國經濟發展走的是權貴資本主義道路,富者愈富,國富民窮。不少權貴富豪己擠入世界富豪行列,使中國成為名牌奢侈品銷量世界第一,上千萬元一輛的豪華轎車如賓利(Bentley)等銷量佔世界市場百分之五,但城鄉處於生活掙扎的赤貧人口,依聯合國標準計算為一億五千萬,依中國自己標準計算為一億。貧富差距基尼係數超過零點四的國際警戒線,高達零點五,是世界少有的嚴重和惡化國家。
  並不是所有中國中產階級都滿足於現狀,社會貪瀆風氣之盛,連大學教師晉陞教授都要花巨額行賄,子孫進入幼維園和中小學名校都要捐贈巨額贊助費,諸如此類腐敗現象,對不少中產者來說,比生活是否改善更令人沮喪。正是由於社會過分腐敗和不公,己促使許多有良知的法學家、律師、教授、學者、作家、藝術家、異議人士投身目前維權運動,呼籲政治改革,連總理溫家寶都會說,不實行政治改革,死路一條。
  由於因襲觀念,許多人認為革命必須先有一個堅強領導,像孫中山有同盟會,毛澤東有共產黨,先建黨後革命。突尼斯和埃及的例子恰恰打破這種觀念。現代反獨裁顏色革命可以是沒有領導和領袖的,它是由大批群眾走上街頭,進行和平示威,只要人多勢眾,便有可能逼使獨裁者退讓。中國未來的顏色革命比突尼斯和埃及有利,因為已有一批維權人士擔當「四月六日青年運動」的角色。
解放軍下次不一定敢鎮壓人民
  這些辯護士另一個論點是,中國軍隊與埃及不同。中國軍隊是由黨領導的,必須服從黨,聽黨的話,埃及軍隊可以不聽穆巴拉克指揮。這點也有部分道理,它說明一黨專政和個人獨裁的區別。不過事實上中共鎮壓群眾運動,主要不是靠軍隊,而是靠一百多萬武警和一百多萬警察。警察是鎮壓小規模動亂的,較大規模的群眾蜂起便靠武警鎮壓,除非局勢到了無法收拾,最後才動用軍隊。
  依我觀察,經過六四天安門屠殺之後,如果再來一次類似事件,解放軍不一定敢於再度屠殺人民。第一,人到底是有人性的,解放軍也是人。六四事件中軍隊屠殺人民的行為,對解放軍官兵並非毫無影響,不留痕跡,無論是將官和士兵,他們總有一些人的良心感到自咎,覺得這是一樁違反人民軍隊為人民的崇高原則,是罪大惡極的恥辱,再犯時便不能不有所躊躇。第二,六四時有鄧小平的權威和專斷,今後誰也沒有這個條件。第三,即使是六四那時,尚有趙紫陽和不少老軍頭如張愛萍等反對軍隊鎮壓,更有三十八軍軍長徐勤先臨陣稱病抗命,二十八軍軍長何燕然和政委張明春以及三十軍一一六師師長許峰都等消極怠工,誰能保證未來的鎮壓,解放軍將領都會盲目聽命。
  或許武警與解放軍不同,武警的建立及其培訓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動亂,驅散群眾,但有幾十萬人起來,像埃及解放廣場那樣,他們敢不敢鎮壓,能不能鎮壓,都有問題。六四之後,中國大規模的群體事件是二○○四年的四川萬州四萬人暴動和漢源十萬人圍困省委書記,但兩次事件都發生在邊遠地區,不在大都市,易受武警控制。如果同樣規模的事件發生在大都市,後續人數勢必增多,場面巨大,武警能否控制得了,是一個相當大的問號。
  不過中國軍隊性質不同,不會出現突尼斯和埃及那樣近乎軍事政變式的逼走總統,由另一軍事強人取而代之。它有可能出現臨場抗命,這就等於站在人民一邊。
中共一黨專政已走入衰敗期
  中國與埃及之不同不在於經濟發展和軍隊性質,而在於前者是一黨專政,後者是軍人專政。軍人專政靠的是軍隊,而軍隊則與人民日常社會生活相隔離,只有當統帥號令鎮壓群眾時,才作為一種外力介入社會。而一黨專政尤其是共產黨的專政,其特點是:中共有黨員七千七百九十九萬,團員七千五百四十四萬,合共一億五千多萬,等於每九個中國人中有一個中共黨團份子,他們佈滿全國無所不在。過去中共未取得政權時,所有黨團員個個都是民主鬥士;取得政權後,上層成為人民的統治者,中下層成了統治人民的工具。建國前期三十年,他們由意識形態來維繫,搞個人崇拜,效忠領袖,後三十年靠權位和金錢利益來維繫。黨員不是忠於黨,而是忠於權錢,權是錢的來源,錢也可以換權,權越高錢越多。如此統治結構,不僅非洲軍事強人無法比擬,連中西歷史上所有皇權都無法比擬。
  不過任何專政都有興盛期和衰敗期,否則蘇聯也不會於晝夜之間解體。中國一黨專政已踏上衰敗期是無疑的。首先是黨在人民中的權威完全消失,人民對它已完全失去信心。其次黨內既已沒有領袖權威,也不再有政治強人。再其次黨己變成金權政治的載體,貪污、賣官鬻爵、不擇手追逐利益、生活腐化,都已深入骨髓,上至中央下至市縣鄉鎮,不僅無法糾正,反而日趨惡化和糜爛。俗語說物必先腐然後蟲生,這句話可以改為「黨必先腐然後崩潰」。這樣的黨尚能維持統治,靠的是巨額的維穩費用和箝制工具以及不擇手段的打壓,而經濟發展、龐大外匯儲備和財政大量增收,是支持維穩經費的重要來源。隨同經濟發展帶來的社會不公不義,是造成社會矛盾的主要根源。現階段社會矛盾已達到火山爆發邊緣,所以非洲和中東的顏色革命浪潮,成為中國當政者最憂心的新的形勢。

2013年4月25日 星期四

埃及1·25革命原因分析


提要
“2011年埃及革命也称为埃及1·25革命,是指从2011年1月25日开始的由埃及民众爆发所进行的一系列街头示威、游行、集会、罢工等抗议活动向政府表达不满。此次大规模示威活动已经成为了自1977年埃及发生“面包暴动”以来近30年内发生的规模最大的民主化的示威运动。“笔者从政治经济两个方面分析了这次运动爆发的原因,并提出对中国防止此类革命发生的意见。
前言
2012年7月1日至8月25日,我在埃及度过了人生中很特别的一个暑假。刚刚经历过革命的埃及,还没有从创伤中恢复过来。但是那里人的友好和善良,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开罗晃荡,我一般乘坐地铁。我记忆非常深刻的一点是,车站提示表的其中一站被涂抹甚至划掉了,我十分好奇,这一站的站名为什么被破坏了?后来向埃及人打听才知道,那一站曾经叫做“穆巴拉克”。革命之后,一切跟穆巴拉克有联系的东西都被废弃或者损毁了。
偶尔逛开罗街头的书店,会发现关于这次革命的画册、明信片被摆在了显著的位置。我翻看着这些历史图片,生活中平静安详的埃及人在革命中居然有如此狂热而激动的表现:一个男人,脸上涂上了埃及红黑相间的国旗的颜色,手中举着醒目的牌子:“PROUD TO BE EGYPTIAN”.他们很为自己是埃及人而骄傲,也为这次革命骄傲。
在埃及的两个月里面,我跟很多本地人聊了对那次革命的看法。绝大多数的人对革命的评价都非产积极,甚至使用“glorious”、”historical”等等来形容。我不禁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理,为什么一向老实本分的埃及人会产生这么大的怨气,从而走上街头向政府表达不满?很多媒体从政治经济等方面分析了原因,有些我十分赞同,但是有些却让我不敢苟同。
政治方面
政治腐败,警察粗暴执法、穆巴拉克的独裁、《国家紧急安全法》的长时间实施、互联网的传播作用等。
1政治腐败
有些报纸报道埃及的腐败状况时曾经引用了这些数据:“前国家民主党的秘书长Ahmed Ezz垄断了埃及的钢铁工业并占据了市场份额的60%[1],其资产估计达180亿埃及镑[2];前住房部长Ahmed al-Maghraby的资产估计为110亿埃镑[3];前旅游部长Zuhair Garrana资产为130亿埃镑[4];前贸易与工业部长Rashid Mohamed Rashid资产为120亿埃镑;前内政部长Habib al-Adly资产为80亿埃镑;传记作家Aladdin Elaasar估计,穆巴拉克家族的总资产多达500到700亿美元。”

但是2010年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的清廉指数报告(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显示,从一些埃及商人和地区的数据分析中得出埃及的评分为3.1(10是最清廉的),在178个国家中排行第98位[5]。比中国略高。其实埃及的腐败指数在世界范围内排到中间水平,可能并不能算这场革命爆发的最主要原因。可以看到,北亚、非洲、南美洲很多国家都比埃及的清廉指数要低,但是这些国家没有爆发革命。笔者推测,腐败问题是在革命爆发后连带被讨伐的。或者说有些媒体肆意地夸大了腐败了程度,引起了人们的不满。从清廉指数报告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中国腐败指数也在中间。是不是媒体也肆意夸大了中国的腐败问题呢?
2警察粗暴执法和网络的广泛传播
这次埃及革命的起因就是在2010年6月6日,一位名叫哈立德·萨伊德(Khaled Mohamed Saeed,通常写作Khaled Said)的生意人在位于亚历山大的Sidi Gaber地区的一个“网吧”被调查,期间以不明原因死去。这个事件引起了网民的广泛关注和传播,很多愤怒的人群在facebook上相约去游行。后来参与这个活动的人越来越多,直接促成了这次革命。
埃及的这次革命可以说是突尼斯“茉莉花革命”的外溢。据报道,在突尼斯革命中,“即使抗议活动横扫了突尼斯。但是关键组织者“阿里”(Àli)却在首都之外的一座中等城市中,几乎没有离开家半步。实际上,他连离开桌子都没有几次。他估计自己每天至少在电脑前花费18个小时维持Facebook页面。而这个页面,却成为了突尼斯抗议活动中,最主要的信息来源。”[6]
所以我们可以说facebook直接促成了这次革命。在埃及,facebook的普及率高的令人吃惊。我曾经在开罗美国小学(开罗的贵族小学)参观,听他们老师说,小学生几乎人人都有facebook。第二个例子,我在埃及的一家幼儿园当义工,当地中老年的老师们也人手一个facebook。不同于中国的人人网,用户群主要集中在在校大学生,在埃及,不管男女老幼,几乎都有一个facebook帐号。这给革命的广泛传播提供了条件。
哈立德·萨伊德的意外死亡是点燃这场革命的导火索。这让我们联想到了台湾“二二八事件”。“二二八”事件也是因为警察的粗暴执法导致烟贩的死亡而引起的大规模的对抗。而facebook和Utube使整个事件得以飞快的在互联网上传播。根据心理学原理,人的感情总是倾向于弱者。而普通人的无辜死亡是最容易煽动情绪的。很多人可能感情用事,没有仔细分析死亡原因而一口咬定是警察过失。而警察是国家的暴力机关,自然对警察的不满会上升到对政府的不满。
当人们自发走上街头,这一切变得无法控制。
 心理学有一种说法叫做“广场效应”,是一种群众心理,指在人群聚集的公开场合,人们往往会表现出与日常生活大相径庭甚至完全相反的言行,这种心理多数时候使群众的群体道德水平比个人道德低下。
有在革命旋风的中心——解放广场,有很多革命的暴虐证据——埃及国家博物馆前的政府大楼已经被焚毁。我在埃及国家博物馆里面参观,偶尔也会工人在进行房屋的维修——据说暴徒曾经闯进了博物馆,试图对文物进行破坏。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了革命的可怕。

3穆巴拉克的独裁、《国家紧急安全法》的长时间实施
《国家紧急状态安全法》(1958年第162号法律)是在1967年“六日战争”后颁布的。自1967年以来,除了1980年代早期有过18个月的中断以外,国家一直处于紧急状态法管理之下(这是世界上最长的一次戒严)。在1981年10月16日前总统萨达特遇刺后,一直执行至今。根据这个法律,警察的权力被扩大,公民的宪法权利被暂时终止,警察的审查被合法化,同时政府可以无理由对个人实施无限期监禁。这个法律严格限定了非政府组织和未经批准的政治组织的活动(包括街头示威等活动)并且对那些未准注册的组织实行禁止财产捐献的政策。因此导致大约1.7万人被扣押,估计监狱里的政治犯更高达3万人。
全球化下,平等自由民主等价值观慢慢风靡全球,而且有成为普世价值的趋势。在开罗最繁华的购物商场city star和最好的私立大学——开罗美国大学,我发现越来越多的穆斯林开始穿t-shirt和牛仔裤、看美剧和自由恋爱。特别是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度假村开会,很多穆斯林女生就穿着短袖短裤,一点都不顾忌别人的目光。当时是斋月,按照《可兰经》教义,在日出之后和日落之前他们是不能进食任何东西的。但是有不少年轻的穆斯林仍旧偷偷吃东西,晚上在沙滩上还跟我们一起抱着啤酒痛饮。在我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已经超越了国界、宗教和种族,特别是上层的富裕阶层。我们穿着相同款式的t恤牛仔裤、吃着肯德基麦当劳、追着美剧⋯⋯似乎没有什么隔阂。当然,还有一致的对于自由民主的渴望。虽然埃及的经济运行比较稳定,但是穆巴拉克实行独裁统治,压制人们对自由民主的渴望,肯定是不得民心的。
正如《华尔街日报》所说:“许多穿着紧身低腰牛仔裤的青年男女,面对的是穿着传统衬衫或长袍、戴着礼帽的保守男人。”在这个国家,几乎看不到任何形式的稳定和团结,阴云不只是笼罩一时,而是会笼罩几年甚至几十年。
经济方面
1国民经济
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简称GDP)是指在一定时期内(一个季度或一年),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中所生产出的全部最终产品和劳务的价值,常被公认为衡量国家经济状况的最佳指标。它不但可反映一个国家的经济表现,还可以反映一国的国力与财富。

根据图示,在穆巴拉克执政期间,埃及的经济还是得到了较大的发展。07年爆发的经济危机,使埃及的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率放缓。2009年,国际经济的衰退将埃及的GDP增长降低到了4.5%。据最新数据,2011/2012财年,埃及经济增长2.2%,好于上一财年的1.8%。

2011年世界各国/地区GDP排名

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2012年04月17日

2011年世界各国/地区GDP增长率排名

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2012年04月17日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的《2011年世界各国/地区GDP排名》,埃及在181个国家中排第44位,而在《2011年世界各国/地区GDP增长率排名中》,在183个国家中,埃及排名第139位,经济依旧在缓慢增长,运行情况依旧良好,不能算引起这次革命的原因。

2失业率
一直以来,失业率数字被视为一个反映整体经济状况的指标。而它又是每个月最先发表的经济数据,所以失业率指标被称为所有经济指标的"皇冠上的明珠",它是市场上最为敏感的月度经济指标。 如何解读该指标 一般情况下,失业率下降,代表整体经济健康发展,利于货币升值;失业率上升,便代表经济发展放缓衰退,不利于货币升值。
1990年至2010年,埃及的失业率一直在高位徘徊,但是从世界的角度来看,埃及的失业率并不算高。 但是2011~2012年,失业率暴涨。根据埃及中央统计统计局的统计,2012年埃及失业人数达到330万,比2010年的230万增长了43%。
甚至埃及总理希沙姆?甘迪勒5日在开罗表示,埃及政府希望通过解决失业问题,特别是较严重的青年人失业问题,帮助实现自由与社会公正。[7]
  “甘迪勒是在当天举行的主题为“青年就业:构筑埃及未来”的高级别政策对话会议上作出上述表示的。有数据表明,到2012年底,埃及的失业率可能超过13%,而其中的近九成为15至29岁的青年人。甘迪勒表示:“失业考验着我们的政府,当然我们也正在谋求失业问题的解决之道。目前,埃及的青年失业率是30%,在埃及南部,这个比率就更高,而女性青年的失业率甚至达到了同龄男性的一倍。我想这个关于青年就业问题的研讨会的召开,有助于帮助埃及人民实现‘一?二五革命’中关于自由和社会公正的目标。”
据沙特《生活报》10月7日报道:沙特合作计划部部长阿舍拉夫-阿拉比表示:“埃及政府目前正在制定一系列完整的增加就业计划,并将于下一季度开始实施;埃及将致力于与私营企业一同合作共同为各行业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阿拉比表示:“如今埃及失业率为13%,其中青年以及大学应届生的失业率为30%,女性失业率为25%而男性失业率也达到了9%。”他表示:“埃及政府在2013年将人口失业率由目前的13.5%下降至9.5%,而在2022年为止下降至6%。”
[8]
所以,失业率的突然暴涨,特别是很多青年人的失业率急剧升高,引起了很多人的心里落差,招致了社会的不满情绪弥漫。而青年人大多能够熟悉使用网络工具,在网络发泄自己的不满。根据传播学的沉默的螺旋定理,当越来越多的人表达出这一想法,这类观点越发大胆地发表和扩散,而持有相反意见的人则越来越沉默,因此形成一方的声音越来越强大,另一方越来越沉默下去的螺旋发展过程。
这种怨气在网上积累和弥漫,借助facebook等工具广泛传播,不满情绪越来越严重,很自然会引发不理智的行为。
3物价水平
 从上面三个图我们可以发现,2011年全球食物的价格全面飙升。而根据埃及中央银行1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埃及10月份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6.7%,高于9月份的6.22%。”[9]  一般说来当CPI>3%的增幅时我们称为INFLATION,就是通货膨胀;

而当CPI>5%的增幅时,我们把他称为SERIOUS INFLATION,就是严重的通货膨胀。2011年以来,埃及的通货膨胀率很严重,而埃及的人均收入约700~900埃镑一个月,很难供养庞大的家庭。据笔者观察,埃及的牛肉约20~30人民币一斤,而面粉等的价格也不低。但是埃及的家庭比较庞大,一个家庭会有2~3个孩子。这样自然加重了生活负担。
 结论:
在我看来,埃及125革命爆发的根本原因是通货膨胀和失业率的急剧上升,现代网络工具的发达使得不满迅速的传播并且扩大化,在社会上积累了巨大的不满情绪。而导火索是警察的粗暴执法,迅速点燃了民众情绪,引发了民众对政府的强烈不满。小部分人在网络上发起游行,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响应,从而导致了革命在全国蔓延,成功推翻了穆巴拉克政府。

 对中国的借鉴意义:
1疏导和引导社会情绪
《国语·周语上》中的《召公谏厉王弭谤》左丘明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这句话在现在依旧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在网络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如果不能很好的疏导社会情绪,就可能酿成大祸。这需要政府及时公开消息,透明公正守法的处理问题,并且将事件的处理过程和结果及时的告知人民。
例如腐败问题,其实中国的腐败指数不算很高,但是政府机关对于这个问题讳莫如深,加上政府内部运作和官员背景的不公开透明,自然容易使群众产生不当的联想。群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于是各种产生各种危言耸听的传闻,加重了社会的仇视心理。这其实是授人以柄的行为,给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鼓动和宣传的口实。如果能够做到政务公开,执行官员财产公报制度,自然能够减少不必要的猜忌,减少官民之间的对立。最近新闻联播主动介绍了七大常委的身平和家庭背景,这拉近了官员和老百姓的距离,也能起到带头表率的作用。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各种“房叔”、“表叔”、“性爱日记”层出不穷,而处理结果也不是很令人满意,这严重抹黑了共产党在人民中的形象,也不利于党和人民之间的“鱼水深情”。
其次,舆论战必不可少。现今在中国的网络上,出现了很多夸张事实、煽动情绪甚至散布危言耸听的谣言的人。对于这种现象,删贴或者对舆论进行高压的监控反而会引起人们的不满,或者让网民更加坚信这是事实。面对谣言,新闻机构应该摆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其的虚假,以理服人。另外,报道不应该片面,塑造高大全人物形象或者一棒子打死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应该更加全面和客观地报道一些社会现象。既要“正着说“也要“反着说”,这样才能使观众更加信服。
2加强民主法制建设
引起埃及民众不满的是穆巴拉克家族的独裁统治和实行《国家紧急状态安全法》使国家一直处于紧急状态法管理之下。这是世界上最长的一次戒严,前后将近50年。但是人生而平等,在欧美国家“民主自由”思潮蔓延的今天,这种强权政治渐渐失去了民心。而在当今的中国,人们对民主法制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层出不穷的强拆事件、钱云会事件、重庆李庄案、广东乌坎村村民游行事件、镇海px项目引发的群体事件等等。这些事件都表现了人们对民主法制的渴望。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带来了社会转型,而转型过程中很多社会矛盾公开化、激烈化。这是从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的转型“阵痛期”,很多人都有对社会的诸多不满。如果这种不满一旦爆发,很容易引起社会的不稳定。有人说:“文革后,中国人已经丧失信仰。”在这个混乱的时期,亟需我们建立一个新的行为规范、价值判断标准,让官民处于相同的话语体系中。慢慢从“人治”向“法治”转变。
正如十八大关于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提到:“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以保证人民当家作主为根本,以增强党和国家活力、调动人民积极性为目标,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发展社会主义政治文明。要更加注重改进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保证党领导人民有效治理国家;更加注重健全民主制度、丰富民主形式,保证人民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更加注重发挥法治在国家治理和社会管理中的重要作用,维护国家法制统一、尊严、权威,保证人民依法享有广泛权利和自由。”

 3失业率
 “2003年至2011年的9年间,全国城镇新增就业人数累计达9800万,城镇登记失业率始终保持在4.3%以下的较低水平。”[10] 相较于深受债务危机打击的国家,总体来说,这几年的失业率还算比较低,只有维护较低水平的失业率才能实现社会的和谐,特别是青年人的就业率。
中国社会科学院今年初发布的数据显示,2008年,大学生失业率为9.1%,2010年为12%,2011年为17.5%。而根据中国社科院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就业蓝皮书《2012年中国大学生就业报告》的数据,2012年,我国高校毕业生达到680万人,再加上往年剩下没就业的,以及进城务工的农民和退伍复员的军人,估计至少需要1300万以上的新增岗位才能基本满足需求。但目前每年新增的岗位距离这样的需求还很远。
就业是一个国家稳定的基石。就业率低靡可能会造成社会犯罪率上升、居民幸福指数降低等等问题。

4通货膨胀
根据笔者的分析,觉得埃及严重的通货膨胀是造成这次革命的重要原因。而中国的通货膨胀也十分严重。
全年居民消费价格比上年上涨5.4%,其中食品价格上涨11.8%。固定资产投资价格上涨6.6%。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上涨6.0%。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上涨9.1%。农产品生产价格上涨16.5%。[11]CPI超过了5%就是严重的通货膨胀了,而食品等生活必需品的的CPI指数已经超过10%,严重影响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中央政府应该加强宏观调控,防止通货膨胀的进一步蔓延。
总之,只要我们自身建设做的好,官员清廉精干,人民富足安康,同时打好舆论战,警惕外国势力的渗入。自然不会同埃及一样,陷入社会动荡。
正如习主席所说:“打铁还需自身硬”。


[1] The Report: Egypt 2007. Oxford Business Group 2007.January. ISBN 1-902339-57-6
 [2] 3 4 Obama optimistic about Egypt as negotiators make concessions. AHN [9 February 2011].
 [5] CPI 2010 table. 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2010-10-26].
 [6] http://www.thedailybeast.com/newsweek/2011/01/15/tunisia-protests-the-facebook-revolution.html
 [7] 国际在线报道http://www.chinadaily.com.cn/hqgj/jryw/2012-12-06/content_7689741.html
 [8]中国经济网北京10月8日讯 (记者郭彩萍 实习记者宗晨)
 [9]新华08网开罗2012年11月11日电(记者王振华) http://world.xinhua08.com/a/20121112/1060627.shtml
 [10] 7月17日 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全国就业创业工作表彰大会上温家宝的讲话
 [11]《中华人民共和国201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国家统计局

2013年4月3日 星期三

“摇滚卡斯巴”作者:嘻哈节奏的阿拉伯之春


记者罗宾·莱特·记载今年的阿拉伯起义在她的新书背后的文化和社会的力量,“摇滚卡斯巴: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愤怒和反叛。” 玛格丽特华纳和赖特讨论她的新书和新一波的权力在阿拉伯世界。

杰弗里布朗:今晚终于,一本新书,探讨了一些背后的阿拉伯起义的文化和社会的力量。
玛格丽特华纳有我们的谈话。

记者和的作者罗宾Wrigh
吨,穆斯林世界的一个长期的学生说,这些起义没有出来的蓝色。它们反映了新的社会和文化的发展趋势,是她的新书的主题,“摇啊摇,卡斯巴: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愤怒和反叛。”霭仪华纳:
 2011年是只过去了一半,但它一定要进入历史,今年的阿拉伯之春“,在中东地区流行的反抗浪潮已经带来了两国政府和动摇许多人。
罗宾·莱特·加入我吧。
欢迎回来。
罗宾·莱特, “摇滚的卡斯巴: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愤怒和反抗,”很高兴与你同在。
霭仪WARNER:所以,首先,标题,“摇滚卡斯巴,”这是来自你为什么要使用它呢?
罗宾·莱特: “摇啊摇,卡斯巴”是在1982年进行的英国乐队The Clash的一首歌。
但试图描述这个非同寻常的现象,这是政治和文化的“摇滚的卡斯巴”真正抓住了这个运动,既权威提出了挑战,极端主义分子,以及独裁者。
霭仪WARNER: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它是真正违背我们的愤怒和反叛-大约是在阿拉伯世界的愤怒和反叛的形象。不是的话,你在说什么,只是即使在西方,甚至他们自己的政权。
罗宾·莱特:不,我认为平凡的事情之一是,它是在试图定义一个不同的未来,采取什么样的想法,最积极的是圣战,这是一个好穆斯林的斗争,而不是杀了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从事阿拉伯-以色列冲突的。这是真正创造出一个不同的未来。
WARNER霭仪:让我们现在就去一些神话般的例子在穆斯林世界的年轻人。
第一,我想谈谈的是突尼斯的hip-hop艺术家,他的名字是El一般。这是他给了自己的名字。你说他真的阶段的茉莉花革命,推翻本·阿里总统。
罗宾·莱特,嘻哈节奏的阻力,他是第一个。他张贴了歌去年11月在嘻哈基本上是禁止在突尼斯,在他的Facebook页面上。它夺取了第一个真正的挑战,在一段时间,政治家不-不敢批评政府。
WARNER霭仪:我认为我们必须从YouTube的短片。让我们只是玩一点点。
(音乐)。
霭仪WARNER:那么,什么样的东西,他说的吗?
罗宾·莱特:嗯,他的总裁说:“我们像狗一样的痛苦,有一半的人生活在耻辱,痛苦无处不在。人们吃垃圾桶。今天,我讲的人不公平的重量压碎。
这是一种挑战,只是没有被发现任何地方在突尼斯和阿拉伯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
WARNER霭仪:我觉得你写的,其实这几乎成了国歌革命,不仅在突尼斯,但在其他地方。
罗宾·莱特:这是唱的许多抗议者整个突尼斯的革命蔓延的地方,然后拿起强大的埃及微小的巴林。
霭仪WARNER:现在,其他的hip-hop艺人说唱不只是他们的统治者,而且哪个方向,伊斯兰教是怎么回事,反对极端主义。
罗宾·莱特:在摩洛哥这样的地方,在伊朗,你觉得年轻的人是具有挑战性的宗教统治,各类群体的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的挑战。
这是迷人的。它试图,夺回它是什么,伊斯兰教是他们的社会和方向。
霭仪WARNER:你确定是另一个整体趋势在年轻女性中。你叫他们的“粉红色的盖头”的一代。
但是,让我们谈谈埃及的达莉亚Ziada在。
罗宾·莱特·: Ziada达莉亚...
霭仪Warner: Ziada的。对不起。
罗宾·莱特·: Ziada达莉亚8岁的时候,她成为了一个活动家,在她的母亲告诉她,在党的服装和打扮她,而不是受割礼。
她经历了生殖器切割。她变得非常积极,她的家人反对它,然后作为一个十几岁有关妇女问题的。然后,她从事人权活动。她在埃及举办了第一届阿拉伯人权节,并成为非常有助于公民抗命,马丁·路德·金的故事来自一本漫画书翻译。
所以,这种趋势下,阿拉伯起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但它的年轻一代,他们占据了大部分 - 阿拉伯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二是30岁以下的。这是年轻的来自。他们第一次接受教育,他们的大部分。他们刚刚超过每日生活的愿望。
WARNER霭仪: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越来越多,他们所戴的盖头,盖头的?
罗宾·莱特: 40年前在埃及,多数女性不戴盖头。今天,有超过80%的人。
而不是穿在黑色,他们穿在明亮的粉红色的颜色,蜡笔画。其中一些有亮片,羽毛。他们绑在后面的方式,他们称之为西班牙的包装,因为它是仿照火烈鸟舞者穿着自己的头发在包子。
它来表达他们的伊斯兰身份,而不是一个极端的,但说我们要改变所熟悉我们的文化和我们的信仰。
WARNER霭仪:现在,也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的反作用力,有没有宗教正统和极端主义和反西方情绪。
这是一个现象,其实只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吗?你是否认为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仍可能这些 - 其他势力能够击败他们回来吗?
罗宾·莱特:毫无疑问,这是最大的波的权力在21世纪初,但它也面临着同样的障碍,改变在世界其他地方。
苏联解体后的一代,你仍然有一个前共产主义,克格勃在莫斯科的电源。在南非,很多黑人差比在种族隔离制度下。所以这是一个长期的拼搏进取。但目前还没有回。
霭仪WARNER:罗宾·莱特,祝贺你的书。谢谢。
罗宾·莱特:谢谢你。